第220章 归墟之引，一线微光（2/2）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无尽的疲惫和虚弱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殿堂，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点微弱的、带着暖意的火光，在林动模糊的意识边缘亮起。
“……师弟？师弟！醒醒！”
熟悉而焦急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了厚重的黑暗。
林动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溃散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沉重无比。
温暖的感觉从手臂传来，似乎是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一股微弱但平和的能量缓缓输入他体内。这能量带着一丝草木清香，是……柳芸的气息？还有一股更加锋锐、却努力变得温和的剑元，是李师兄？
他们……找到他了？他们没事？
林动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跳动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渐渐地，视野清晰起来。
他正躺在一个狭窄、低矮的……似乎是石洞的地方？身下铺着干燥的苔藓和兽皮。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洞口被藤蔓和石块半遮掩着，透进些许黯淡的天光（依旧是那种灰蒙蒙的天光）。李师兄和柳芸正一脸焦急和关切地围在他身边，李师兄手中举着一根燃烧的藤蔓火把。
“师弟！你终于醒了！”柳芸喜极而泣，眼眶通红，显然哭过。
李师兄也大大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凝重：“谢天谢地！我们还以为……”
“我……这是在哪里？”林动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他尝试动了动，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识海，空空荡荡，刺痛阵阵。
“别动！”柳芸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很重！我们在废墟外围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小洞穴，暂时在这里落脚。”
李师兄补充道：“那日我们从那房间冲出来后，沿着甬道拼命往外跑。外面那些怪物似乎被师弟你弄出的动静吓到了，没有全力追来。我们逃出甬道，又躲开了几波游荡的煞尸，最后在靠近废墟边缘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天然石缝，就躲了进来。”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后怕：“我们躲了两天，确定外面暂时安全，才敢冒险回去找你。但那房间的镜子已经碎了，甬道也变得极不稳定，空间乱流肆虐，我们根本进不去。就在我们以为……以为你已经……”李师兄声音有些哽咽，“却发现甬道口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滩带着银光的血迹，还有……你的一小片衣角。然后，我们就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师弟你相似的气息波动，从废墟深处……像是被空间乱流抛射出来，落在了距离我们不远的另一片坍塌区。我们找过去，就发现你昏迷在那里，身边还有这个……”
李师兄从旁边拿起一个东西，递到林动眼前。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通体呈暗银色的金属薄片，薄片上蚀刻着极其复杂细密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其材质和纹路风格，与备份库中的圆盘，以及林动之前得到的暗银色金属片，都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高级”和“完整”。
“这是……”林动目光一凝。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它就掉在你手边。”柳芸道，“除此之外，你身上除了原来的东西，没有多出别的。师弟，你在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废墟的另一处？”
林动感受着体内糟糕到极点的状况，尤其是近乎枯竭的战魂，又看了看那块暗银色金属薄片，以及李师兄和柳芸关切而疲惫的面容。他缓缓吸了口气，将自己在备份库中的经历，包括激活圆盘、获得模糊指引、最后耗尽力量被抛出（可能是备份库彻底崩溃前的空间扰动将他抛射出来）的经过，简略告知了两人。当然，隐去了关于“替代方案”以战魂为引的具体细节，只说强行激活信标耗尽了力量。
李师兄和柳芸听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星痕壁垒……文明火种……归墟信标……”李师兄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眼中充满了震撼，“原来我们所在的，竟是这样一个地方……那所谓的‘归途’，竟是如此渺茫……”
柳芸则更关心林动的状态：“师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的神魂……”
“很虚弱，但根基尚存，需要长时间调养。”林动实话实说，“不过，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将自己最后捕捉到的那三个波动频率组成的“标识”，告诉了两人。“这很可能就是‘归墟信标’通过替代方案，给出的极其模糊的指引。它可能代表着一个方向，或者某种特征，或许能帮助我们在这片破碎的世界中，找到下一步的目标。”
他又看向那块暗银色金属薄片：“至于这个……我感觉它可能与‘信标之石’或者‘导航密匙’有关，但现在还无法确定。先收好。”
李师兄和柳芸接过薄片，仔细看了看，小心收起。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从完全的绝境中，抓住了一丝微弱的光。
“师弟，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柳芸坚定道，“这个洞穴还算隐蔽，我们之前探查过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我们先在这里安心休整，等你恢复一些，我们再从长计议。”
李师兄也点头：“对！不管那指引是什么，要去哪里，没有实力都是空谈。我们先恢复力量！”
林动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走来，若非彼此扶持，他们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好。”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以混沌归墟之意，从这贫瘠的世界中，汲取那微乎其微的能量，滋养近乎干涸的识海与身躯。
洞外，依旧是那片灰暗死寂的荒原与废墟。
但洞内，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三张疲惫却坚韧的脸。
希望虽如萤火，但在彻底的黑暗中，便已是全部的光明。
（第二百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