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夜审残图，暗影窥伺（2/2）
“嗯，若遇到阴煞汇聚点，或者需要制造点小混乱引开注意时，或许能用上。”林动没有细说，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计划商定，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回房。李师兄和柳芸开始暗中留意院外动静，记忆守卫巡逻的间隙。林动则盘膝坐好，全力运转混沌归墟之意，配合《青帝长生诀》的微弱生机，缓缓修复震荡的残魂与肉身。这一次，他不再从稀薄的天地灵气中汲取，而是尝试引导、炼化体内残留的、来自黑风谷的那一丝精纯阴煞之力（被他炼化后吸收的部分）。
过程依旧痛苦缓慢，但效果却比汲取普通灵气好上不少。残魂的凝实速度明显加快，对阴煞之力的抗性与炼化能力也在微弱提升。
接下来的两日，听竹苑风平浪静。
沈墨轩果然“关怀备至”，每日都有上好补药和精致饭食送来，赵管事也时常来问候，言语间充满歉意与拉拢。玄尘道长则不见踪影，据说是闭关研究那“天降奇物”去了。
林动“虚弱”地卧床休息，李师兄和柳芸也只在院内活动，一副安心养伤、心有余悸的模样。暗地里，李师兄和柳芸却已摸清了院外守卫的换班规律（每两个时辰一班，共四人，换班时有约半盏茶的空隙），以及每日固定来送饭、打扫的仆役时间和人数。
林动的恢复比预想的要快一些。炼化体内残留阴煞的效果不错，加上沈墨轩送来的一些真正大补药材中蕴含的草木精元（被他小心汲取），他的残魂已基本稳固，不再有溃散之虞，甚至壮大了一丝。对肉身的掌控也更强，虽然经脉丹田依旧糟糕，但已能勉强提起一丝微弱的气力，施展最基础的敛息术和维持短时间的灵觉外放（范围仅限周身数丈）。
第三日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只有山庄更夫遥远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听竹苑外，守卫刚刚换班，新来的四名护院抱着兵器，靠在院墙阴影里，昏昏欲睡。
厢房内，油灯早已熄灭。
林动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从庄内仆役晾晒处“借”来的粗布衣服。李师兄和柳芸也穿戴妥当，三人皆以黑布蒙面。
“师弟，你的身体……”柳芸低声道，眼中仍有担忧。
“无妨，短时间内行动尚可。”林动声音平静，“按计划，我与李师兄出去探查。柳师姐你留在院中，以这‘阳和丹’改制的‘炽烟丸’和一张‘辟邪符’做准备。”他递给柳芸两颗用油纸包好的赤红色药丸和一张符箓，“若我们一个时辰内未归，或院外有异常动静，你便将此符撕碎投入炽烟丸，扔出院外。此丸遇符力会爆开，产生刺鼻浓烟和短暂强光，足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届时你立刻从东侧墙根那处松动砖块处潜出，前往我们白日观察好的后花园假山后藏身，等待汇合或见机行事。”
柳芸重重点头，将东西小心收好：“你们千万小心！”
林动与李师兄对视一眼，轻轻推开后窗。窗外是狭窄的巷道，对着山庄外墙。两人如同狸猫般滑出，落地无声。
林动立刻运转敛息术，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枯木。李师兄虽无法动用多少剑元，但身为剑修，对自身的控制也极强，同样气息内敛。
两人贴着墙根阴影，按照白日李师兄观察好的路线，避开偶尔巡夜的火把，向着山庄核心区域——沈墨轩所居的致远斋及东跨院方向潜去。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昏暗。山庄内亭台楼阁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林动将微弱的灵觉散发出去，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流动。空气中弥漫着凡俗的烟火气、草木泥土味，但在某些方向，他能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黑风谷类似的阴冷气息，以及……微弱的、不正常的灵力波动。
“那边。”林动指向东跨院方向，那里是玄尘道长闭关之所，也是阴煞气息和灵力波动相对明显的区域。
两人更加小心，借着假山、回廊、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东跨院。
东跨院比听竹苑大得多，院墙更高，门口有护卫值守，且精神明显比听竹苑外的护卫警觉。院内似乎还有灯火未熄。
林动和李师兄绕到东跨院侧面，这里墙外是一片竹林，更加幽暗。林动凝神感应，确认墙内暂时无人靠近后，对李师兄点了点头。
李师兄会意，微微蹲身，双手交叠。林动后退两步，助跑，脚尖在李师兄手心一点，李师兄同时发力上托！
林动身形借力跃起，双手险险扣住高墙墙头，手臂用力，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中。他仔细观察院内。
院内布局规整，正面是一排三间的正房，左右各有厢房。此时只有正房中间一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正伏案研究着什么，看轮廓像是玄尘道长。厢房和院子其他地方一片黑暗寂静。
林动轻轻滑入院内，落地无声，随即向墙外的李师兄打了个安全的手势。李师兄并未进来，而是在墙外竹林阴影中潜伏，负责警戒和接应。
林动猫着腰，借着院内花木和廊柱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亮灯的正房摸去。他的灵觉全力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越靠近正房，那股阴冷的气息和灵力波动就越明显。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硫磺混合的古怪味道。
正房窗纸很厚，看不清里面具体情形，只能看到玄尘道长模糊的背影，似乎在摆弄着什么。林动不敢靠得太近，玄尘道长虽然修为不高，但灵觉仍在，靠得太近容易被察觉。
他绕着正房转了小半圈，来到侧面。这里有一扇小窗，窗纸似乎破损了一角。林动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破损处，向内窥视。
屋内点着数盏油灯，光线明亮。正对窗户的是一张宽大的方桌，上面铺着一张陈旧的、边缘破损的兽皮地图，地图上勾画着山川地形，中心区域被朱砂重点标注，正是黑风谷一带！
玄尘道长背对着窗户，正俯身在方桌另一侧，那里似乎摆放着一个铜盆，盆中盛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腥气。他手中，正拿着那块巴掌大小的平台残骸碎片！
只见玄尘道长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在碎片纹路上缓慢移动，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的、带着阴寒气息的灵力，试图注入纹路之中。那铜盆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咒语微微荡漾，散发出淡淡的红芒，与碎片上偶尔一闪而过的微光隐隐呼应。
他在尝试以血祭之法，激活碎片！
林动心中一紧。这老道果然在打碎片的主意！而且看起来进展不大，碎片反应微弱。
玄尘道长试了片刻，碎片依旧沉寂，只在他灵力注入最强时，表面纹路会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流光，随即湮灭。他有些烦躁地停下动作，将碎片放在桌上，转身走向另一边。
林动这才看清，方桌另一侧还摆放着一些杂物：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的矿石，几个小瓷瓶，还有……几张画着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以及一小截漆黑的、似乎是什么动物指甲的东西。
玄尘道长拿起那截黑色指甲，又看了看桌上的兽皮地图，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不对……感应明明指向黑风谷深处……这碎片与谷中阴煞确有共鸣，但为何难以激活？难道需要特定的地点？或者……需要更浓郁的阴煞，甚至……谷中那可能存在的‘煞源’？”
他放下指甲，又拿起兽皮地图，手指在地图上黑风谷中心区域的一个特殊标记上重重一点：“‘幽穴’……古籍残卷中提到，黑风谷核心，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阴煞之穴’，汇聚方圆百里阴秽之气……若能将碎片置于煞穴之中，以煞气冲刷激发……”
他的眼中泛起狂热的光芒：“对！一定是这样！这碎片材质特殊，非金非石，蕴含的力量也与寻常灵气不同，倒与阴煞有几分相似！它需要阴煞之力来激活，甚至……补充！”
林动在外面听得心头震动。阴煞之穴？以煞激宝？这老道的思路，虽然歪打正着（平台能量性质特殊，但绝非阴煞），却也给他提了个醒。这碎片，或许真的需要特殊环境或能量才能显露出更多奥秘？而且，听他之意，似乎有前往黑风谷深处煞穴的打算？
这可不是好消息。若让他带着碎片进入煞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林动思索之际，屋内的玄尘道长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将碎片小心收起，放入一个贴身的鹿皮袋中，然后将兽皮地图卷起，吹灭了大部分油灯，只留一盏，看样子准备休息或继续研究。
林动知道不能再停留，正欲悄然后退。
忽然！
他心神猛然一跳！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冰冷恶意的窥视感，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不是玄尘道长！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动猛地回头，灵觉瞬间扫向感知传来的方向——那是东跨院角落，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阴影。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猩红的、充满贪婪与暴戾的眼睛，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飘来。
那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潜入院中的？玄尘道长竟然毫无察觉？
林动头皮发麻，不敢再有丝毫停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墙边，翻身而出。
墙外的李师兄见他神色有异，立刻低声道：“怎么了？”
“院内有东西！不是玄尘老道！”林动急促低语，“先离开这里！”
两人不再迟疑，沿着来路，借着夜色掩护，迅速向听竹苑方向潜回。
一路上，林动心头那股被窥视的寒意挥之不去。
那双猩红的眼睛……是黑风谷的邪物？已经潜入山庄了？还是山庄内，本就隐藏着别的诡异？
栖霞山庄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第二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