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幽冥裂隙，前路未卜（1/2）

第一百八十六章幽冥裂隙，前路未卜

黑暗，潮湿，死寂。

只有三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阴冷。

李师兄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手中紧握着光芒已然黯淡的湛蓝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警惕地聆听着四周的动静。他脸色依旧苍白，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几分锐利。血池洞窟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余悸犹在，但身为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妹柳芸坐在稍远处，双臂环膝，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惊恐中完全恢复。她不时看向躺在甬道中央、气息已然平稳、陷入深度昏睡的王师弟，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担忧、感激，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终于，躺在中央的王师弟（林动寄居体）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恢复的是身体的感知。伤口处传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麻痒与温热的愈合感。体内虽然依旧空虚，但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血气，正缓缓流淌在干涸的经脉中，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组织。气海之中，也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青元剑诀》元力。

“王师弟！你醒了？”柳芸惊喜地低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李师兄一个眼神制止。

李师兄目光锐利地盯着缓缓坐起的“王师弟”，沉声道：“感觉如何？”

林动（操控王师弟身体）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臂，感受着这具躯体的状态。血精菩提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稳住了濒死的伤势，更开始修复内腑的暗伤。当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行动和自保的基本能力。而他自己的那缕残魂，在血精菩提生机的滋养下，也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有消散之虞，甚至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虽然远不足以施展任何手段，但维持对身体的操控和基本的感知已无问题。

“好多了，多谢李师兄、柳师姐护持。”林动模仿着王师弟的语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不再虚弱无力。他看向李师兄，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与戒备。

李师兄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甬道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地脉流动般的低沉轰鸣。

片刻，李师兄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师弟，血池之前，你……”

他知道，有些事必须问清楚。那个突然爆发出惊人战斗意识、精准找到怪物弱点、甚至最后以诡异手段引动血煞核心爆炸的“王师弟”，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同门。

林动心中早有准备。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已经无法用“侥幸”或“爆发”来解释。他需要一个新的、能让对方暂时接受的身份，至少在他完全恢复之前，避免内讧。

他抬起头，迎上李师兄审视的目光，眼中故意流露出一种混杂着茫然、痛苦与一丝后怕的神情——这并非完全伪装，王师弟自身的意识在经历了生死大恐怖后，确实残留着这些情绪，林动只是将其放大并引导出来。

“李师兄，柳师姐，”林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我也说不清楚。被那些血藤围攻，重伤垂死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些陌生的战斗经验，还有一种……很冰冷、很古老的感觉。就好像……有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挤进了我的脑袋。”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继续道：“然后，我就感觉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本能地知道该怎么躲，怎么攻击那些怪物的弱点……甚至最后，看到血池和那颗晶石，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一种疯狂的念头，知道怎么去……干扰它。等我清醒过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王师弟自身的感受（被林动意志影响时的确如此），假的部分是将林动的存在解释为“外来记忆碎片”的暂时融合，而非明确的夺舍或附体。这样既能解释之前的异常，又能降低对方的敌意，毕竟“记忆传承”或“临危顿悟”在修炼界虽罕见，却并非完全不可能。

果然，李师兄和柳芸闻言，神色都松动了一些，眼中的戒备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好奇。

“记忆碎片？难道是这‘血祸秘境’中，上古陨落强者的残念，因为血煞冲击，意外与你融合了？”柳芸猜测道，她对这类奇闻异事颇感兴趣。

李师兄眉头依旧紧锁，但显然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他仔细回想“王师弟”之前的表现，虽然战斗意识判若两人，但使用的依旧是王师弟的功法和元力，并无其他属性的力量显现，只是眼光和经验变得匪夷所思。若说是被老怪物夺舍，似乎又不太像，夺舍者岂会甘于使用如此弱小的躯体和低阶功法？

“此事……太过蹊跷。”李师兄最终缓缓道，“但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与柳师妹的性命是事实。此地凶险，我们仍需同舟共济。只是……”他盯着林动，“若你感觉到任何不适，或者那‘记忆碎片’有异动，需立刻告知我。”

“是，李师兄。”林动点头，心中稍定。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

“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柳芸看向李师兄，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甬道两端，“这地方是哪里？我们还能找到出去的路吗？”

李师兄起身，走到甬道一侧，伸手触摸着湿滑冰冷的岩壁，又侧耳倾听片刻，摇头道：“此地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裂缝，与之前的血石林并非同一岩层结构。身后的路已被彻底堵死，我们只能往前。”

他指向甬道倾斜向下的方向：“我隐约能感觉到，前方有微弱的气流流动，或许有出口，或者……通向秘境更深处。无论如何，留在此地不是办法。”

林动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腿脚。他的感知比李师兄更加敏锐，除了气流，他还隐隐察觉到，前方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他体内残魂（尤其是那丝混沌归墟之意）产生轻微共鸣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空间的扭曲感，与之前在归墟裂隙附近的感觉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我同意李师兄。”林动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的伤势已无大碍，可以行动。”

见“王师弟”状态尚可，李师兄不再犹豫：“好，我们走。我在前探路，柳师妹居中，王师弟断后。都打起精神，此地未知，未必安全。”

三人重新整理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物品（丹药基本耗尽，兵器也有损毁），结成简单的队形，沿着狭窄、崎岖、不断向下延伸的天然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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