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无为之境,错理交融破万法(1/2)
拓跋烈的刀锋停在半空,血无痕的血云悬于头顶,两股杀意交织成网,压得岩石寸寸龟裂。陈无涯仍站在原地,双脚陷进地面三寸,枯枝垂地,嘴角那道血痕尚未干透。
他没有抬手抹去。
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每一滴落下,都像敲在他心口的一记鼓点。痛感从唇边蔓延至眉心,反而让他神志愈发清明。体内的错劲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要撕开他的五脏六腑,可他并不压制。
“既然走不通……”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那就全错一遍。”
话音未落,体内真气猛然一滞,随即逆流而上。青锋十三式的起手式在他脑海中浮现,刚要运转,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打散;逆浪击的发力顺序刚成形,又被另一股力量搅乱。不是他主动拆解,而是错劲自行重组——它不讲章法,也不守规矩,只按最荒诞的方式拼接。
膻中穴骤然一热,一道淡金光芒自内透出,照亮了他胸前的粗布衣。
白芷蹲在掩体后,手指紧扣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气息流转——不像正统内功那般循规蹈矩,也不似魔功那般暴戾外放,反倒像是一团歪斜的风,在不该存在的地方打了个旋,然后悄然扩散。
墨风伏在一旁,手中机关枢钮微微发烫。他低头一看,齿轮内圈那道细裂纹竟开始缓缓蠕动,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修补着。
“这不对……”他喃喃,“这不是修复,是……改写?”
高岩中央,陈无涯缓缓闭眼。
外界的压迫仍在加剧。血无痕掌心血光翻涌,血云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腥风扑面,连空气都被腐蚀出丝丝焦味。拓跋烈的刀罡虽已劈出,残余气劲却如蛛网般缠绕四周,封锁着他每一寸移动的可能。
可就在这一刻,他放开了所有抵抗。
不再调动真气迎击,不再试图稳住经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错劲不再受控,而是自由流转,在奇经八脉中逆行奔涌,穿过那些从未被武学典籍记载的路径。
他想起小时候背不出《论语》,被先生打得手掌通红,却在逃课时无意踩出一套歪步,躲过了巡夜家丁的追捕;想起抢来的半卷《沧浪诀》残篇,明明字句残缺,他偏按自己的理解倒着练,结果那一晚,指尖竟能引动溪水回旋三圈。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没打算走别人的路。
“夺?”他在心中冷笑,感知着血无痕那股吸摄万物的劲力,“我的劲,从来就不该归你管。”
“斩?”他又看向拓跋烈那凌厉无匹的刀意,“可我这一身功夫,本就是东拼西凑、七扭八歪出来的。”
既不顺应,也不对抗。
只是歪着滑过去。
就在血柱即将坠落肩头、刀罡余波逼近眉心的刹那,他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那光不刺目,却让所有靠近的能量都发生了微妙偏移——血柱如遇无形斜坡,扭曲成螺旋状绕体而过;刀罡擦颊而逝,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最终轰入远处山壁,炸出一个歪斜深坑。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无为而治’境界激活成功”
白芷瞳孔微缩。她看得真切——那一瞬间,陈无涯的身影仿佛与天地气机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就像一条鱼游进了沙漠,本该窒息而死,却偏偏掀起了风沙。
墨风猛地抬头,手中的枢钮咔哒一声自动锁死。他怔住了:“机关……自己调好了?”
乱石堆中,血无痕缓缓放下手,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修炼血魔功数十年,靠吞噬他人真气登临巅峰,何时见过有人能将外力彻底“歪化”,连吸收都做不到?
拓跋烈握刀的手紧了紧,银甲上裂痕又多了一道。他盯着陈无涯,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那人依旧闭着眼,枯枝垂地,身形不动,可气势已截然不同。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困兽,也不是勉强反击的孤狼,而像是……站在规则之外的人,随手拨弄着棋盘上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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