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江湖来客,新势初现扰安宁(2/2)
“江湖传言。”客人答得干脆,“有人说你在教孩子一种叫‘错步斩’的功夫。”
“传言不可信。”陈无涯摇头,“我连正式徒弟都没有,哪来的功夫名字?”
“可有人录下了你家院中的动静。”客人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放在桌上,“这是西岭细作常用的‘音引碟’,能存三刻钟的声音。昨夜它被人启动过,方向正对着你家院子。”
陈无涯看着那铜片,神色不变:“那你带它来,是想威胁我?”
“不。”客人将铜片推回,“我是来提醒你——已经有三批人盯上了你。一批来自北漠,一批出自魔教旧部,还有一批,谁也查不出来历。他们都在找‘错练通神’的源头。”
厅堂里静了几息。
陈无涯伸手拿起铜片,翻看了一遍,随手丢进炉火。铜片遇热卷曲,发出轻微嘶响,转眼化为焦黑碎片。
“那你呢?”他看着对方,“你是哪一边的?”
客人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我只是传话之人。我主只想知道,若有人愿建一座‘容错之堂’,收纳天下被斥为歪理的武学,陈公子是否愿意坐首座?”
“容错之堂?”陈无涯挑眉,“听着像收破烂的地方。”
“可破烂里,有时藏着宝。”客人微笑,“明日午时,城南古渡口有一艘空船。若您有兴趣,可登船一谈。”
说完,他提起空着的礼盒,转身出门。
轿子很快远去,消失在村口林道尽头。
白芷走到门口,望着那条渐远的小路,良久未语。
陈无涯仍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那只杯子方才被他用左手斟过茶,此刻杯壁裂开一道细缝,热水正从裂缝中缓缓渗出,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痕迹。
“你不该让他走。”白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留他,就得杀人。”陈无涯低头看着那滴水,“我不想在这儿动手。孩子们刚学会写字,笔墨还没干。”
“他不是普通探子。”白芷走近几步,“最后那句话,是在试探你对‘错练通神’的认知程度。他知道这不是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我知道。”陈无涯抬起手,指尖沾了点渗出的热水,抹在唇边尝了尝,“咸的。这水井最近被挖过,土层松动,杂质混进来了。”
白芷皱眉:“你说这个做什么?”
“说明有人动过地底。”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望向院角那块曾被劈裂的石凳,“不止是上面安哨子,听不止一处。”
他回头看向她:“新势力已经开始织网了。不是冲我一个人来的,是冲整个‘错’字来的。”
白芷沉默片刻:“你要去那个渡口吗?”
“不去。”陈无涯摇头,“但我得知道船是谁造的,桨是什么木头做的,船上有没有刻记号。”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只裂开的茶杯,轻轻一掰。
咔嚓。
瓷片应声而断,断口不齐,却正好形成一个锐角。
他握着尖角的一端,将另一端插进桌缝,固定住。
“他们在找源头。”他低声说,“可他们不知道,源头从来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活法。”
夕阳穿过窗纸,照在断裂的杯身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
白芷走近,站在他身旁,看着那道光慢慢移过桌面,爬上墙壁。
“接下来怎么办?”
陈无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杯口裂痕,然后突然用力一碾。
碎瓷刺入皮肉,血珠顺着指缝渗下,滴在桌面上,正好落在那道湿痕中央,迅速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