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采药识险,稚子慧眼辨踪迹(2/2)
通体灰黑,脊背高耸如弓,长毛根根竖立,末端泛着油光。耳朵极长,尖端略弯,贴在颅侧。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幽绿如磷火,在阴光下忽明忽暗,瞳孔竟是竖缝。
它们喝水的方式也不寻常。不是舔舐,而是将口部张开到极限,下颌几乎脱臼,露出内层叠生的锯齿状牙床。黑涎从嘴角滴落,落入水中,竟发出轻微的“嗤”声,水面随之起泡。
“那是……它的口水?”陈瑶屏息。
“腐蚀性的。”陈无涯低语,“别碰水。”
他仔细观察三只妖物的动作。左侧那只体型最大,肩胛处有一道旧伤疤,结痂泛白。中间那只频繁抬头,耳廓转动,明显在警戒。右侧那只最小,但行动最敏捷,每次抬头都迅速扫视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它们不是瞎追人的。”他说,“是有脑子的。”
“那我们怎么办?”陈轩小声问。
“看。”陈无涯按住他的肩,“别动。”
就在这时,陈轩忽然抬起手,指向岩壁另一侧的裂缝。那是一条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深处漆黑不见底。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父亲注意。
陈无涯顺着看去,眉头微皱。
裂缝口沿有刮痕,位置较低,像是什么东西进出时蹭到的。更重要的是,地上没有脚印,却有一小片湿泥,颜色比周围深得多,边缘微微隆起,像是刚被踩过不久。
“有人进去过?”陈瑶问。
“或者……有东西出来。”陈无涯低声说。
他忽然想起老吴头的话:“黑毛竖耳、眼泛绿光。”可老人没提这些妖物会钻洞,更没说它们会合作警戒。显然,村里的传言只说了表象,真正的威胁远比想象复杂。
他闭上眼,错劲再次在体内逆向流转。这一次,他没有释放,而是让气息顺着任督二脉的盲区缓缓渗透,如同细线探入暗巷。片刻后,他睁开眼,瞳孔微缩。
“三只。”他说,“但不止三个动静。”
“什么意思?”陈轩紧张起来。
“听不到的,也算。”他指尖轻点地面,“土在震,频率不一样。有一道特别轻,像是贴着地皮爬。”
陈瑶忽然又抽了抽鼻子:“味道变了。”
“怎么变?”
“刚才那股腥臭……淡了。现在有种……灰烬味,混着湿石头的气。”
陈无涯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个味。
那是妖物换形时,皮肉撕裂再生才会散发的气息。说明附近有同类正在蜕变,或者——刚刚完成转化。
“它们在等。”他说,“等下一个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谁?”陈瑶声音发颤。
陈无涯没答。他缓缓将药篓放在地上,解开系绳,从底部抽出一根细竹管。管身暗黄,两端封蜡,是他早年从流民营老医那里换来的“避秽引”。点燃后能驱散浊气,也能短暂扰乱妖类嗅觉。
他没点,只是握在手中,随时准备使用。
“咱们得回去报信。”他对两个孩子说,“但不能原路返回。”
“为什么?”
“因为来时的脚印,已经不见了。”
陈轩猛地回头。他们刚才走过的路径上,泥土平整,连一片落叶都没翻动,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是它抹掉的?”陈瑶抓紧父亲的手。
“不是抹。”陈无涯盯着地面,“是压平的。用身体蹭的,一点一点,悄无声息。”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们踏入这片林子开始,每一处异常都不是偶然。断枝、黏液、爪印、干柴移动——全是铺排好的局。而真正危险的,从来不在明处。
他低头看向陈轩。少年正死死盯着那条岩缝,眼神里没有纯粹的恐惧,反而有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你看见什么了?”他问。
“那道缝。”陈轩声音很轻,“它刚才……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