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错理初授,稚子剑出奇门路(1/2)
水洼边缘的泥点溅在陈无涯鞋面上,还未干透。他低头看了眼,抬脚轻轻碾进土里,转身走向院子中央。
陈轩正坐在石阶上揉膝盖,方才那一摔让他右腿内侧蹭破了皮。陈瑶蹲在他旁边,拿竹棍在地上划拉,嘴里念叨着:“你要是像我一样反着来,就不会摔。”
“你懂什么。”陈轩哼了一声,“爹教的是步法,不是让你乱跳。”
话音未落,陈无涯已拿起靠在墙边的木剑,剑身发黑,是早年用烧火棍削的,握处磨得光滑。他站定,双脚并拢,忽然向前踏出半步,左脚落地时足尖朝外,腰胯一拧,整个人像是被风推着往后退,可实际却只转了个身。
“这是‘倒转乾坤步’。”他说,“本该后撤避敌,我偏要往前踩这一步。你们看清楚没有?”
陈轩皱眉:“可……可这不是更靠近敌人了吗?”
“对,就是靠近。”
“那不就撞上了?”
“撞上了才好。”陈无涯笑了笑,“别人以为你要闪,你偏偏迎上去,他收招都来不及。”
陈瑶眼睛一亮,拎起竹棍就要试。白芷从廊下走过来,伸手拦住她:“慢着。”
她目光落在陈无涯身上:“你这步子,和青锋十三式的‘回风步’形似神离,差之毫厘便会失衡。教孩子这样起步,根基坏了,以后怎么补?”
陈无涯没答,只是把木剑插进地缝,双手负在背后:“你知道为什么书院当年把我除名?”
“因为你背不出《论语》。”
“不,是因为我问先生——‘为什么一定要从右往左写字?从左往右不行吗?’”
白芷微微一怔。
“他们说我歪理。”他抬头看向两个孩子,“可今天,你们谁写字不是从左到右?”
陈瑶咯咯笑起来。陈轩却仍皱着眉:“可那是书,这是剑。”
“剑也是人用的。”陈无涯走过去,拍了拍儿子肩膀,“你觉得这步不对,是因为你心里有个‘应该’的样子。可江湖上真正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按‘应该’出招的人。”
白芷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抚过剑柄银丝带:“可总得有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他摇头,“人是活的。你守规矩,敌人偏不守呢?”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陈无涯拔出木剑,递给陈轩:“再来一次,别想着对不对,只想怎么走出去。”
少年咬牙站起,依样画葫芦,向前踏步,拧腰欲转。可重心一偏,脚下打滑,又是一跤摔在泥地上。
“疼!”他叫出声,手撑着地面,脸上火辣辣的。
陈瑶憋着笑,却被白芷一眼瞪了回去。
“你摔,是因为你想‘对’。”陈无涯重复道,“你怕错,所以每一步都在纠正自己。可错劲最不怕的就是错——它就从错里长出来。”
陈轩喘着气,坐在地上没动。
“姐!你看我!”陈瑶突然跃起,反手握棍,手腕一翻,竹棍自下而上斜扫而出。这一击毫无章法,连姿势都不完整,可棍风掠过院角槐树枝头,几片枯叶竟应声而落,在空中打着旋儿飘下。
陈轩愣住:“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不管什么步法!”她得意地转了个圈,“我就想把叶子打下来!”
陈无涯点头:“她没学过‘逆浪十三击’,可她用了那股劲——不是模仿,是自己找出来的。”
白芷盯着女儿手中竹棍,声音低了些:“可这终究是巧合。”
“不是巧合。”他走到槐树下,拾起一片落叶,放在掌心,“你们知道为什么这片叶子会掉?风不大,枝也不晃。因为它本来就在等一个方向相反的力。”
他手掌一翻,叶落于地。
“就像刚才那一扫,她没按‘上撩’的路子走,反而往下压了一寸,借了身体下沉的势。这一寸,正好撬动空气断流。不是她会,是她敢。”
白芷沉默片刻,终于退后两步,站回廊下阴影里。她的手离开了剑柄,垂在身侧。
陈无涯看向陈轩:“还试吗?”
少年深吸一口气,扶着石阶站起来。这次他不再犹豫,直接向前踏步,拧腰转身。虽然动作僵硬,但总算稳住了身形。
“再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