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请求背后的异族(1/2)
木屑落在石凳边缘,被山风卷起,飘到半空又落回地面。陈无涯手中的刻刀还在动,刀锋沿着木块弧度缓缓推进,一圈圈薄如纸的木片蜷曲着滑下。他没抬头,可眼角余光一直锁着山道拐角。
刚才那只麻雀飞走后,再没有鸟叫。
他知道,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均匀——不是逃难者的慌乱,也不是樵夫的随意。那人走得像在丈量距离,每一步都控制在相同的长度。粗布鞋底擦过青苔石阶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属于山野的规整。
陈无涯依旧低头削木,只是指腹悄悄一转,将刻刀滑进掌心,刃口朝外。
来人停在院门外三丈处,喘了口气,像是走了远路。他背了个空竹篓,衣袖挽到小臂,露出一段洗得发白的布条缠在手腕上。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动作间,袖口滑开一瞬,露出内侧一道暗褐色纹路——弯折如狼首,边缘呈锯齿状。
陈无涯眼皮没抬,心底却已绷紧。
系统无声浮现一行字:“检测到异常气机波动,来源:前方五丈,伪装度87%”
他不动声色,左手轻轻将未完工的木铃搁在膝上,右手拇指在刀刃上微微一推,让锋口更贴合虎口。
“芷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缓,“晾在外面的衣裳收一下。”
屋内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脚步声从里屋传来,靠近窗边便停住了。他知道她听到了,也明白了。
门外那人听见“芷儿”二字时,喉结微动了一下,眼神有一瞬的凝滞。那不是寻常百姓会有的反应——那是记住了某个名字的人,在确认情报时的本能迟疑。
陈无涯嘴角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这称呼,十年前悬赏令上写过一次。那时拓跋烈下令通缉他,文书传遍北境三十六寨,连牧羊的老人都能念出“陈无涯”三个字。而“芷儿”,是当年密探回报中提过的女人,从未公开。
眼前这个“流民”,不该知道。
“少侠……”那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我是南岭来的,断江门……残部派我来找您。”
陈无涯轻轻“嗯”了一声,仍没抬头。
“我们……躲了七天。异族骑兵围了村子,弓手日夜轮守,不攻也不退。粮食没了,水井快干了,伤的伤,死的死……大师兄临死前说,只有您能救我们。”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红,手指颤抖地指向南方。
陈无涯却笑了下,极轻。
断江门十年前就灭了门,掌门死于血战,弟子星散。若真还有人活着,不会不知道他已归隐多年,更不会派人翻山越岭只求一个早已退出江湖的人。
何况,真正的逃难者,指甲缝里会有泥,裤脚会有草屑。而这人双手干净得像刚洗过,鞋底竟无一丝泥土黏连。
他在演,演得很像。
但演得再好,也藏不住呼吸里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深,胸腔扩张方式与中原人不同。那是常年骑马、在寒风中练出来的肺腑习惯,属于北漠骑兵。
“你说你是信使?”陈无涯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去。
“是!这是信物!”那人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递上前两步。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陈无涯察觉到一丝异样——对方左肩比右肩高出半寸,走路时重心偏右,显然是长期持弯刀所致。而当他举起手时,腰侧衣料微微凹陷,那是刀鞘长期佩戴留下的压痕。
可他手上拿的,是一块铜牌。
陈无涯眼神一沉。
下一瞬,那人动了。
他猛地将铜牌甩向空中,借着抛掷之力,右手自袖中抽出一支乌黑短匕,直刺而来!同时左手迅速结印,指尖划过空气,似要引动某种符阵。
陈无涯早有防备。
他侧身横跨一步,恰好挡在屋门前,手中那块未雕完的木块顺势甩出,不偏不倚撞在匕首刃脊上。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钉入院墙土壁,嗡嗡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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