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白芷的劝解与选择(1/2)
晨光刚爬上院墙,陈无涯的手还停在灶膛边的柴堆上。那把缺口匕首已被他塞进深处,只露出半截缠着红布条的刀柄,像一截埋进土里的旧骨。
他直起身,指尖蹭了蹭粗糙的炭灰,走到门前那块木牌前。露水打湿了“此地无侠”四个字,墨迹晕开,像是有人拿笔描过又擦掉。他盯着看了许久,转身回屋取了炭条。
白芷端着粥出来时,正看见他在木牌旁添字。她没走近,只是站在檐下,碗沿腾起的热气拂过她的手指。
“愿诸君自强,方有真侠。”他低声念了一遍,语气不像写告示,倒像在对自己发誓。
白芷走过去,把粥递给他。他摇头,手撑在门框上,指节泛白。
“昨晚那个孩子……”他顿了顿,“他们不是求我教武功,是想让我替他们活。替死去的父亲报仇,替被吞的猎户讨命,替整个镇子扛灾祸。可我不是谁的替代品。”
白芷轻声道:“所以你怕的不是救人,是被人当成工具。”
他猛地抬头看她。
“你在妖窟那一掌,是为了救村人。可现在这些人,要的是你永远举着剑,不许放下,不许累,不许死。”她声音平稳,却字字落得准,“你要真应了,迟早有一天,你会恨上自己出的每一招。”
陈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昨夜抱着婴儿时还在发抖,如今握成拳,却稳得可怕。
“可我不帮,就是见死不救。”他说。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书院?”白芷问。
他一怔。
“因为你不想被人当枪使,不想一辈子按别人的规矩活着。”她往前一步,“现在呢?这些人跪下来,不是敬你,是逼你。他们嘴上喊大侠,心里只当你该为他们拼命。你若答应一个,就等于答应所有。到最后,你还剩什么?只剩一把被人磨钝的剑。”
风吹动她袖口的银丝线,一闪即逝。
陈无涯闭了眼。脑海中浮起断魂谷里赵天鹰递给他半块天机令时说的话:“江湖人讲义气,但也最会吃人。你救他一次,他便觉得你该救他一世。”
他睁开眼,嗓音沙哑:“可我真的能不管吗?”
“你能。”白芷答得干脆,“我们种的地不会骗人,流的汗不会白费。每天醒来,知道今天要做什么,而不是被谁的哭声拽着走——这才是活着。”
她指向远处山林:“你记得老吴头送你的那双布鞋吗?他自己都舍不得穿新的,一针一线纳了三天。他不是求你当英雄,是希望你能好好走路。可外面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要你跑,要你飞,要你摔死在路上也不许回头。”
陈无涯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冷漠。”他低声道,“我只是……快撑不住了。”
“那就别撑。”她说,“我们不是逃,是选了一条路。练武是为了强身,不是杀人;种田是为了吃饭,不是表演仁心。你要是连这点日子都守不住,才真是输了。”
他望着她。她站得很直,眼神清亮,没有怜悯,也没有催促。
良久,他转身走向屋后菜园。泥土松软,昨夜下了小雨,几株青苗已冒出土面。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片枯叶,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芽。
白芷跟过来,在他身旁蹲下。
“你还记得第一次翻这块地时的样子吗?”她忽然笑了一下,“锄头砸到脚,骂了半盏茶时间,结果第二天还是接着干。”
他也笑了:“那时候觉得,只要肯动手,总能长出东西来。”
“现在也一样。”她说,“人心难测,但种子不会骗你。你给它阳光和水,它就回报你一口饭。不像江湖,你拼了命救他们,他们转头就说你不够狠、不够快、不该退。”
陈无涯抓起一把土,任它从指缝间滑落。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能打,就能改变点什么。”他喃喃道,“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该变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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