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归隐决心终坚定(1/2)
风拂过他褪色的蓝布带,一角扫过她手背。
陈无涯的手指还停在那块木牌上。三个字,“回流营”,刻得深,像是有人用刀一笔一划凿出来的。他记得这地方——不是路标,是起点。当年他被书院除名,饿得蹲在桥洞下啃冷饼,是老吴头递来一碗热面,说:“小子,脚长在你身上,走哪条道,自己定。”
那时他不懂。
后来他学歪理、练错劲,在别人眼里是胡来,可偏偏活了下来。赫连达跪在林中,双刀断作四截,他说“你们只是没地方去了”,那一刻,陈无涯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了回不去的过去。
他松开手,木牌轻轻晃了一下,尘灰簌簌落下。
白芷没说话,只是把手贴进他的掌心。她的手指微凉,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却不僵硬。他们并肩站了许久,山道静得能听见树叶翻面的声音。
他低头看她一眼,她也正望着他。
“我想通了。”他说。
她没问什么想通了,只等他说下去。
“以前每次打完仗,我都想着歇几天就走。可歇着歇着,信又来了,人又找上门,事情一圈圈绕回来。我不是不想走,是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挡一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这一次,我不想再‘挡’了。”
白芷微微仰头。
“江湖的事,该乱的乱,该平的平,我不欠谁了。”他慢慢将右手从木牌边收回,拍了拍掌心的灰,“从今往后,我不再出手,也不再听谁传令、接谁密信。我要去的地方,没有号角,没有战报,更没有人半夜敲门喊我救命。”
她说:“我知道。”
“你知道?”他笑了笑。
“你昨夜替边军收押俘虏时,走路已经不往两边看了。”她轻声说,“从前你每走十步就要扫一眼林子,现在你只看着前路。你早就开始走了,只是还没开口。”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左颊酒窝浮现。
“你还记得这些?”
“我记得你每一次回头。”她目光平静,“也记得你这次,一直没回头。”
他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胸前行囊。卷轴还在,但他没去碰它。他知道,那东西再也不会烫手了。
“东南三百里那个废村,”他看向远处山脊线,“你说种菜养鸡,够不够吃?”
“种不好就挖野菜。”她接过话,语气自然,“饿不死。”
他咧嘴一笑:“比练剑简单多了,至少不会被人追着砍。”
她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那你得先把锄头学会。”
“我别的不行,学东西快。”他眨眨眼,“当年连《沧浪诀》都能反着练成真功,还怕一个锄头?”
她没笑,却靠得近了些,肩膀轻轻抵住他的手臂。
两人转身继续前行,脚步不急,也不再停。山路蜿蜒向上,两侧林木渐疏,视野开阔起来。远处村落依稀可见炊烟升起,几声犬吠随风飘来,还有孩子嬉闹的笑声断续传来。
走到一处缓坡,陈无涯忽然停下。
白芷跟着站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前方岔道口斜插着另一块旧木牌,漆皮剥落,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刻痕。那字已被风雨磨得模糊,但依稀可辨是个“止”字。
他盯着看了几息,忽然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根用了多年的蓝布带,褪色发白,边角已有些毛糙。他弯下腰,将布带缠在木牌底部,打了两个结,结实牢固。
“这是做什么?”她问。
“做个记号。”他说,“以后要是有人顺着这条路找我们,看到这个,就知道不用再往前了。”
“谁会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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