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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古琴遗音案(之)余音预警·铁证将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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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酉时正刻,通判衙署。

暮色如凝固的血浆,从西天晕染开来,将州府衙门连绵的黛瓦浸成一片暗红。正堂内,十六盏青铜油灯已经点燃,火苗在灯罩中稳定燃烧,将室内的每一处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但这过于充沛的光明,反而让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感更加实质化——光驱散了阴影,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寒意。

陈远坐在主位的紫檀官帽椅上,腰背挺直如松,但眉头深锁如川。他手中那份文渊誊抄的《龙门七琴师名录》已经看了第三遍。每看一遍,他的指尖就在某几个名字上多停留片刻,脸色也随之沉凝一分。直到最后一遍读完,那张素来以沉稳干练着称的面容几乎结成了一块寒冰,连烛火都似乎被这寒意逼得黯淡了些。

下首,总捕头赵千山端坐在酸枝木圈椅中,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蜿蜒隆起,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不住抽动,额角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这位老捕头半生缉凶,最痛恨的就是知法犯法、公门藏奸。

“三十年前……陆明远……”陈远终于放下名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反复磨过老榆木,“我永和十五年上任云州通判,调阅刑房旧档时,特意看过永和十二年的楚怀沙案。那时还曾惋惜此案未破,以为是他陆明远能力不逮、或时运不济。原来……原来是贼喊捉贼,监守自盗。”

他将名单轻轻放在案上,纸张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在过分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林小乙站在堂中,身形笔直如松,烛光从他侧后方照来,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纹丝不动的影子:“陆明远现为漳县县尉,虽是从七品外官,但毕竟是一县武备之首。若无确凿证据,跨州缉拿恐生枝节,甚至可能打草惊蛇,逼他提前潜逃或狗急跳墙。但八月十五在即,只剩下十天。若让他按计划就位龙门渡北岸龙王庙,七琴阵成,共振场覆盖渡口全域,届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如刀锋般冰冷锐利。

陈远眼中寒光一闪,那光比堂内的烛火更冷:“漳县那边我来处理。我这就修书漳县知县周文礼——他是我同年进士,私交尚可。以‘协查旧案、核对细节’为由,调陆明远回云州问话。公文用四百里加急送出,明日午时前必到漳县。他若奉命前来,进了云州地界便是瓮中之鳖;他若抗命不来……”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官场特有的森然:“那便是心中有鬼,可令漳县县衙当场拿人。若漳县衙役不力,我可请按察司签发海捕文书,通令三州十七县协拿。”

他提起案头那支狼毫笔,笔尖在端砚中饱蘸浓墨,却又在空中顿住,笔锋悬停,一滴墨珠将滴未滴:“苏婉娘和沈墨轩呢?这两人在名单之上,如今下落如何?”

“苏婉娘已从荒山废乐坊解救,身上有刑伤和药物残留,正在刑房厢房休养,由柳青亲自照料,另配四名女捕快轮值保护。”林小乙答道,“据她清醒后断续回忆,她是在八月初四下午被赵无痕以‘探讨古谱转调’为由骗至青云观,随后被灰袍人玄音控制。玄音逼她翻译《离魂引》第七段中几处晦涩的指法标记,她不肯,便被囚禁于地窖。”

他顿了顿:“沈墨轩行踪不明。据苏婉娘说,八月初四傍晚,也就是徐文远死后次日,沈老在琴社召集核心成员议事时,突然神色大变,说‘琴社内有鬼’,随即拂袖而去。有人看见他匆匆回家,收拾了一个小包裹,从后门离开,此后便再无人见过。但以云鹤的手段和对他的控制级别……”

恐怕已被控制,或已遭毒手。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从那未尽之言中听出了沉重。

赵千山终于开口,声音粗哑得像生了锈的铁器相互摩擦:“龙门渡那边怎么办?那是云江上游第一大渡口,漕运要道,每日往来大小商船不下百艘,货仓栈房林立,码头工人、船夫、商贩数以千计。若提前十日清场封锁,不仅商贾要闹,漕运司要问责,漕帮那边也……”

“漕帮冯长老已同意配合。”林小乙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双手呈上,“这是半个时辰前冯府管家亲自送来的回执。漕帮愿出三百精锐帮众,由两名堂主带队,协助官府封锁渡口、排查可疑船只和人员。条件是——事后官府需彻底铲除云鹤在漕帮内的渗透势力,并保障漕帮在龙门渡的正当营生不受影响,另在明年漕粮转运份额上酌情倾斜。”

陈远接过信函,拆开火漆,快速浏览。信纸是漕帮特制的洒金笺,字迹是冯长老亲笔,措辞恭敬但条件分明。他看完后,将信纸放在案上,指节轻叩桌面三下:

“允了。漕帮的条件,只要不违律法,都可商议。另外——”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从即日起,成立‘龙门防御指挥所’,我任总提调,林小乙任副总提调兼现场总指挥。指挥所下设行动、情报、后勤三组,林小乙有权调动州府各房人手、物资,可跨衙门协调,遇紧急情况可先斩后奏。”

他从案头一个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枚婴儿巴掌大的铜制令牌。令牌正面阳刻“云州通判令”四个隶书,背面阴刻“紧急专权·丙辰年制”八个楷字,边缘浮雕云雷纹,顶端有穿绳的圆孔,孔内系着明黄丝绦。

令牌在烛光下泛着沉甸甸的铜泽,像凝固的血。

“持此令,如我亲临。”陈远将令牌递向林小乙,“云州境内,三班衙役、巡检司、城门卫、乃至州兵驻防营,见令皆需配合。若有阳奉阴违、推诿扯皮者,可当场革职查办。”

林小乙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令牌。铜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温度从掌心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像接过了一座山的重量,也像接过了数百条人命的托付。

“谢大人信任。”

“不是信任,是托付。”陈远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西窗边。窗外暮色已浓,最后一丝残阳如刀锋般割过天际,留下血痕般的云霞。他背对堂内,声音低沉而凝重:“八月十五,子时正……百人规模的意识收割。这种事,遍翻史书典籍,闻所未闻。但你们拿出的证据链——焦尾琴的改造记录、赵无痕的加密日记、青云观的实验痕迹、龙门渡的部署地图——桩桩件件,由不得我不信。”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此案已非寻常刑案,而是……邪术祸乱,妖人作祟。林小乙,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八月十五之前,必须捣毁龙门渡所有布置,擒拿所有涉事者。州府上下,所有资源任你调用。若有需要,我可向州兵指挥使请调一营兵马,约五百人,协助封锁、搜捕。”

“兵马暂不需。”林小乙摇头,将令牌小心系在腰间贴身处,“云鹤行事诡秘隐蔽,擅长藏匿于市井之中。大张旗鼓调兵,反而打草惊蛇,可能逼他们提前发动,或转入更深的潜伏。我已安排张猛带队突袭龙脊陶窑,捣毁琴器工坊;文渊整理跨州协查公文,缉捕陆明远;柳青研制防护药物和器具。十日时间,若调度得当,足够我们在龙门渡布下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

陈远深深看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担忧,也有决断:“十日……你有把握?”

“没有。”林小乙回答得坦然,声音平静无波,“但必须去做。徐文远、陈伯安、赵无痕已经死了,苏婉娘、沈墨轩生死未卜,还有那一百零八个被标记的‘祭品’……我们没有退路。”

堂中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戌时初刻了。

赵千山忽然起身,向前两步,向林小乙郑重抱拳,腰背弯下一个沉甸甸的弧度:“林捕头,刑房上下,包括我老赵,这十日任凭差遣。要人给人,要刀给刀,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是总捕头第一次以如此正式、如此低姿态的表态。林小乙肃然还礼,腰弯得更深:“谢赵总捕。刑房弟兄,皆是此案中坚。今夜之后,恐怕就要开始连轴转了。”

“今夜?”陈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如电射向林小乙。

林小乙下意识按了按怀中铜镜——镜面正在微微发烫,热度透过衣衫传到皮肤,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在胸腔外搏动。那股温热中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中酝酿、逼近。

“今夜……恐怕还有一案。”他低声道,声音压得只有堂内三人能听见,“可能……与龙门渡之事有关,也可能是云鹤的后续动作。”

戌时二刻,刑房内院。

短暂的休整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疲惫与紧绷混合的气息。西厢房里,柳青正在长案前调配药粉。案上摊开十几种药材:甘草片、薄荷叶、冰片、朱砂(净化过的)、雄黄、琥珀粉,还有一小碟她从焦尾琴腹刮下的活砂结晶碎屑——这些碎屑经过高温煅烧,已失去活性,但保留了部分矿物特性。她将不同比例的药材放入铜钵,用玉杵细细研磨,空气中弥漫着甘草的甜涩、薄荷的清凉混合着某种矿物烧灼后的焦苦气味。她在尝试制作“镇神香”,希望能对抗甚至中和迷神砂的致敏效果。

正房里,文渊伏在书案前疾书。案头堆着七八本摊开的卷宗和笔记,他正将今日所有发现——赵无痕日记的破译内容、焦尾琴腹藏匿的名单、荒山废乐坊的搜查结果、龙门渡地图的分析——整理成一本系统的案件简报。他的笔尖几乎不曾离开纸面,墨迹在棉纸上蜿蜒延伸,如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同时,他面前还摊着两份刚起草完毕的协查公文,等待最后的润色和用印。

院中,张猛坐在石凳上,就着廊下的灯笼光擦拭刀锋。他下午从荒山回来后,只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吃了两个冷馒头,便又开始整备武器。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和山野的土腥味,但眼神比出发前更锐利,像打磨过的刀尖。龙脊陶窑的突袭很顺利——他们趁夜潜入,一举捣毁了地下工坊里的三架半成品琴器和大量部件,擒获五名工匠(其中两人反抗被格杀)。但吴老七和最后两件琴器(第八、第九号)的核心部件不知所踪,现场有匆忙撤离的痕迹,显然对方收到了风声。

林小乙独自站在东廊下,背靠朱漆圆柱。暮色彻底褪去,夜色如浓墨般浸染天地。天边升起一弯极细的残月,冷冷清清的,光华暗淡,像谁抿紧的、毫无血色的唇。几颗疏星在云隙间时隐时现,微弱如将熄的烛火。

他从怀中取出铜镜。

镜面在残月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近乎吸光的色泽,那道贯穿镜身的裂痕在黑暗中更显狰狞,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他将镜面朝向那弯残月,静待。夜风穿过庭院,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三息之后。

镜中开始有金光缓缓浮现——不是之前几次那种爆发式的、炽烈的金光,而是如夜泉般从深处漫出,无声无息,在镜面上凝聚、流淌,最终形成一行行工整的篆体小字。字迹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第二阶段测试·子项三(声波载具)数据归档完成”

“有效数据:同步率峰值43%,共振杀伤确认,多感官叠加效应验证”

“综合评估:意识剥离系统准备度提升至——62%”

“下一子项触发:丙辰年八月初五,子时(今夜)”

“子项四名称:铁证如山”

“提示:铁证如山,亦会开口说谎。人心如镜,亦可蒙尘自欺。真相常埋于最不可能之处,而盲者视而不见。”

字迹在镜面上停留了约十息,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然后才如被水洗般渐渐淡去,最终完全消失,镜面恢复幽暗。

林小乙凝视着恢复平静的镜面,指尖拂过那道裂痕。裂痕边缘微微发烫,像刚流过滚烫的血,余温未散。

铁证如山。

这四个字让他瞬间想起前世警队档案室里那些尘封的冤案卷宗——所有物证都完美地指向一个无辜者:现场留下的指纹、衣物纤维、凶器上的血迹DNA、监控拍下的模糊身影、动机、时机、甚至目击者的证词,样样俱全,环环相扣。警方抓人,检方起诉,法院判刑,铁案如山。直到真凶在另一起毫不相干的案件落网,酒后吐真言,或DNA数据库的偶然比中,才揭开那场精心到令人胆寒的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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