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倒霉的和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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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到时候一起。”
刘管家轻轻点头,表示知晓,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牛皮文件夹。
“以后分红,会打在你香江银行户头上。”
和尚以眼神示意明白,起身拿起文件夹,对着刘管家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转身退出了会议室。
房门轻轻晃动两下,缓缓归位。
刘管家坐在原位,望着晃动的门板,低声呢喃一句。
“好好一小伙,跟个二依子似的~”
和尚攥着文件夹走出宅院,弯腰坐进等候在外的轿车里。
车门合拢,隔绝了院外的喧嚣,他对着前排驾驶位的鸡毛淡淡开口。
“回家~”
轿车平稳驶离,一路穿行在民国街巷之间。
和尚靠在车座上,眉眼微沉,满心都是方才伯爷与刘管家的一番叮嘱。
拉拢中间派、探寻山百合会遗留的黄金,桩桩件件,都是耗神耗时、急不得的长远差事。
他暗自感慨,门里同辈之中,当属自己最劳碌奔波。
东四青龙常年驻守自家地盘,一心经营生意,安稳自在。
金蛋、铁腿留守家门,帮父辈坐镇基业,清闲无事。
大虾驻守津门港口,只管货运事宜,平日里闲散得很。
郭大终日游走各方,倒卖物资、办理批文,左右逢源却无重压。
虎子坐镇六爷的地界,逍遥度日,整日吃喝玩乐、自在闲适。
唯有牛九承袭他老顶的路子,做了门中草鞋,专职内外联络、传递情报。
洪门草鞋,代号432,又称九底,身居三及第之列,主掌外勤与内外沟通枢纽,差事琐碎却安稳。
反观自己,他心底暗自苦笑,自己的性子与头脑,本该做个白纸扇。
白纸扇,代号415,又名十底、师爷,是堂口的智囊核心,主掌对外谈判、对内财务、规矩传承,辅佐龙头定策,属文职二把手,不用直面刀光武力,最是省心。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轻轻叹息。
奈何六爷门下,总共就他们三个门徒。
虎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难堪大局。
郭大资质平平,文武皆无出彩之处,难担重任。
唯独自己,虽武力不算顶尖,却胜在心思缜密、擅长谋划。
万般取舍之下,六爷只能着力培养他接班,让他扛下红棍的重担。
同辈之中,他最是羡慕马楼。
他身为白纸扇,隐匿暗处、声名不显,运筹帷幄、暗中布局,从不轻易与人结怨,避开了江湖大半纷争。
最是让人艳羡的是,白纸消息灵通,门里大小生意总能第一时间知晓,顺势便能分一杯羹,财源不断。
思绪纷乱间,轿车缓缓停在了北锣鼓巷、和家铺子的巷口。
和尚推门下车,侧身对着驾驶位的鸡毛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鸡毛愣在原位,全然没能领会其中深意,连忙探头开口,一脸疑惑。
“把子~”
他挤眉弄眼地望着和尚,追问一句。
“您这啥意思?”
看着鸡毛这不开窍的憨样,和尚一口气险些堵在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折返回车边,弯腰将头探进车窗,凑近鸡毛耳畔,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地叮嘱。
“牦牛那边的后事,交给你了,别亏待他们家人。”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脸颊,鸡毛痒得忍不住抬手抓了抓侧脸,刚要应声,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
巷子里,半吊子骑着摩托,车后座载着余复华,正打算拐进巷中停车。
返程路上,半吊子手痒难耐,执意要骑车过瘾,余复华不耐纠缠,便随了他的意。
巷子入口立着一口金漆棺材,正好挡住大半视线。
半吊子本就车技生疏,转弯之时全然没有减速的意思,摩托车直直朝着巷内冲去。
后座的余复华见势不妙,看着飞速前行的车身,吓得失声大喊。
“刹车,刹车啊,细老~”
半吊子反应慢了半拍,听见呼喊才慌忙按下刹车手柄。
可摩托车惯性极大,疾驰的车速根本无法瞬间刹停。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街巷,余复华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失控的摩托,直直朝着尚未退出车窗的和尚撞去。
半吊子彻底慌了神,车头猛地一偏,避开汽车、车头。
接果摩托车,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向了正弯腰探在车窗里、来不及抽身的和尚。
砰的一声轻响。
和尚瞬间被撞得懵在原地,脖颈死死卡在车窗边框之间。
他左腿搭在摩托车头,右腿踮着脚尖在地面勉强支撑身体,姿势狼狈至极。
摩托车即便已经刹停,依旧在惯性下蹭着车身滑行数寸,将轿车右车门划出一道刺眼的刮痕。
车内的鸡毛与和尚脸贴着脸,四目相对,满是错愕。
危机转瞬即逝,后座的余复华身手矫健,双脚蹬住脚踏,借力从半吊子头顶翻越而出,稳稳落在机车车头,第一时间冲到和尚身侧。
半吊子自知闯下大祸,连忙双腿撑地,费力将沉重的机车向后倒退,挪开碰撞的车身。
余复华伸手小心翼翼将和尚卡在车窗的脑袋扶出来,满脸焦灼,急切询问。
“大佬,有唔有伤?”
旧货铺里的乌老三,听见巷子里的动静,立马快步走出铺子查看情况。
周遭路过的街坊邻里纷纷驻足,围成一圈探头观望,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挤满巷口。
和尚抬手揉着酸涩发僵的脖颈,缓缓收回发麻的腿脚,站直身子。
他目光平静无波,淡淡看向一旁停好车、手足无措的半吊子,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
“吊爷,麻烦您解释一下~”
这般平静的语气,反倒让半吊子心底愈发发慌。
他窘迫地贴在墙边,脑袋垂得极低,不敢抬头对视,支支吾吾、磕磕绊绊地回话。
“车快,刹不住。”
和尚依旧按着隐隐作痛的脖颈,缓步走到半吊子面前,目光沉沉,再次沉声追问。
“玛德,为啥撞我不撞车?”
这句问话落下,半吊子脑袋垂得更低,脊背绷得僵直,半晌才小声嗫嚅。
“车坏了不好修,肉长两天就好了。”
听到这匪夷所思的回答,和尚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他扫了一眼巷口密密麻麻、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背着手,一言不发,沉着脸迈步朝着自家宅院走去。
看热闹的众人见没了好戏,转瞬一哄而散,巷口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