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冬寒心暖(1/2)
清晨的北平,南锣鼓巷,雪厚一尺,青砖灰瓦的胡同被覆得严实,檐角冰凌泛着冷光。
店铺门脸低垂,匾额半掩雪中,伙计们正扫门前雪,铲出窄窄通道,雪沫飞溅间夹杂着吆喝与寒暄,各家门前屋檐下都长着冰溜子。
和尚从伯爷家离开后,徒步缓缓往回走,
他头发齐耳,皮夹克外罩呢子大衣,厚皮裤配牛皮靴,踏雪嘎吱作响,他时不时停下,跟街坊调侃。
“张爷,您腿脚还这么利索!”
“刘哥,被媳妇挠了?”
和尚一路走,一路跟街坊邻居打招呼,
灰云低垂,槐树枝桠弯如老者,钟楼在雪色中若隐若现。
北平的雪,厚而白,洗净尘嚣。
他看着熟悉的街景,熟悉的人,忍不住拿北平跟香江对比。
说实在的,上层人在哪都一个样,不用对比。
能对比的只有底层老百姓,跟整个城市的风气。
北平如同一件几十年没洗的破棉袄,又臭又烂。
棉袄里的虱子跳蚤,在棉花套里肆意爬行。
整个城市,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活力。
底层老百姓更是看不见一点希望,他们如同麻木的行尸走肉,活一天算一天。
香江如同一件打着补丁的长袍,虽然破但不烂。
长袍也因为风雨的侵染,干净许多。
香江的老百姓,虽然一样过着苦日子,但是生活有盼头。
只要肯卖力气,日子总会慢慢变好。
北平十几年如一日,整个城市除了私人建房,基本上看不见一处工地,更看不见新行业。
香江处处透着生机,永不停歇的码头,雨后春笋般的建筑物,新行业,新事物时刻在增加,整个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改变。
一脚泥雪的和尚,不知不觉走到福美楼门口。
他驻足看着刚开门的酒楼,走到台阶上跺了跺脚,抖去鞋上泥水跟碎雪。
酒楼内,所有椅凳,全部倒放在桌面上,两个伙计正在拿着麻布摆放桌椅。
“麻饼~”
从桌上搬椅子的伙计,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侧身往门口看去。
他放下手里的椅子,看着和尚抬脚拍裤腿上的碎雪渣子,脸上露出一个意外惊喜的神情。
“和爷,老些日子没见着您了,店里上上下下时不时念叨您。”
和尚反手插在后脖颈衣服里,抓了抓被孙少爷尿湿的部位。
天太冷,尿湿的部位被冻的邦邦硬,硌得慌。
和尚把后脖颈衣服揉软些,看着两个伙计走到面前,哈腰赔笑的模样。
“跟老赵说一声,到我铺子门口摆俩灶。”
“弄两锅大杂烩,什么白菜,萝卜粉条,乱七八糟的边角料,荤腥的,都一锅炖。”
“死面饼子,多放些,碗筷也带齐。中午爷要开大锅饭。”
麻花闻言此话,笑着问道。
“您要赈济?”
和尚把对方肩头的麻布拿在手里,开始擦拭有点尿骚味的手。
“食材多准备点,甭管谁来,都踏马有口热乎饭。”
和尚把麻布放在柜台上,双手插在袖筒里,向大门走去。
“晌午饭点,见不着热乎的,跟老赵说,让他擎等着关门。”
俩伙计对视一眼,一个往后厨跑,一个往后院跑。
走出福美楼的和尚,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往前走。
来到门钉肉饼店,门口的厨子,立马跟和尚请安。
他学着满人行礼的模样,左腿膝盖弯曲右臂下垂。
“和爷您吉祥。”
和尚站在门口,看着厨子请安。
“吉祥~”
“跟你们掌柜说一声,等会送两大锅炒肝,弄百八十个火烧送我铺子里。”
厨子一脸笑容的看着和尚回话。
“得嘞~”
“我在这替掌柜谢谢您~”
和尚冲着厨子点头,随即双手插在袖筒里,转身走向满是泥雪的街道。
回去的路上,他时不时跟街坊邻居点头打招呼,或者哼哼一声,当做回应。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和尚晃晃悠悠回到北锣鼓巷十字路口。
一群车夫,蹲在墙角冻的嘻嘻哈哈,路边停了一排洋车。
和家铺子上工的一群人,正在拿着铁锹,扫把清理积雪。
赖子,拿着大笤竹,清理两个金漆棺材上的雪。
大傻,拿着竹竿站在暖棚下,顶雨布上的雪。
三拐子癞头两人,站在门口拿着铁锹铲雪。
当和尚走到路口时,有眼尖的车夫,立马小跑过来。
“和爷回家了~”
一声吆喝声,如同捅了马蜂窝,十几个车夫,立马向和尚围了过来。
和尚看着一群车夫,头戴老毡帽,哈腰双手插在袖筒里,脸被冻的通红的模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甭围过来,等会来我这吃口热乎的。”
“晌午饭也来我这对付~”
一群车夫闻言此话,立马精神亢奋起来。
他们全身血气上涌,高举拳头,大声呐喊。
“和爷威武~”
其中一个车夫表情最为亢奋,他满脸自豪与激动的表情。
此人眼睛亮得惊人,炯炯有神,微微扬起下巴,挺直胸膛,昂首挺胸,左手插腰,右手握拳高举,大声呐喊。
“和爷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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