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隐藏在心中的秘密(1/2)
史可法这人,你要说他纯粹是个二愣子,那也冤枉他了。
他肚子里其实藏着个事儿,没跟同伙们说。
他知道自己恩师左光斗,眼下就在那位稷王钟擎手底下做事,好像是在草原那边管着钱粮往来,位子还挺关键。
早先左光斗悄悄给他来过信,说了自己怎么被稷王从诏狱里捞出来,又怎么被安排去管后勤的事。
那时候史可法心里对钟擎是有点感激的,觉得这人虽然跋扈,但总算干了件救他老师的好事。
可后来,钟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大,名声越来越响,
什么横扫草原、稳住九边、治理地方……功劳簿都快写不下了。
史可法心里那点感激,慢慢就变了味,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越想越憋屈:
你稷王钟擎,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凭什么?
你连科举都没正经考过,凭什么就能立下这么大功业,名动天下?
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满腹经纶,胸怀大志的读书人怎么办?
我们的脸面往哪儿搁?天下人岂不是都以为我们这些进士出身的不如你一个藩王?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点感激早没了,只剩下越来越深的嫉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尤其是叶向高那封信,还有那些“稷王与阉党勾结”、“逼死徐光启”、“擅权跋扈”的传言,
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正义”的理由。
今晚又开完一场慷慨激昂的会议,把扬州那几位“反正”的官员送走,史可法回到自己房间,心潮还是难以平静。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边起事,最大的变数就是钟擎。
万一钟擎发兵来打呢?
他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研好墨,决定给恩师左光斗写封信。
他提笔蘸墨,把从叶向高那儿听来的话,加上自己这些日子的“分析”和想象,添油加醋,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
信里把钟擎描绘成一个勾结阉党、蒙蔽圣上、残害忠良、意图不轨的奸王,
把自己这边说成是忍无可忍、不得不“清君侧”的忠义之士。
写到动情处,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眼圈都有点发红。
最后,他笔锋一转,恳切地“请求”恩师:
“……学生深知恩师身处虎狼之侧,不得已而为之。然稷王倒行逆施,天人共愤。
学生等已决意于扬州奋起,为天下先。望恩师念在天下苍生、社稷江山,助学生一臂之力。
若那奸王悍然发兵来攻,恳请恩师务必……
务必设法,断其粮草后勤,则学生等大事可成,恩师亦不失为拨乱反正之元勋也!”
写完,他长长舒了口气,吹干墨迹,小心封好,仿佛已经看到了恩师接到信后幡然醒悟、鼎力相助的场景。
他完全没想过,这封信要是真送到左光斗手里,把他那位性格刚烈的老师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话说回来,史可法这纯属想瞎了心。
他恩师左光斗在稷王手底下管的那个“钱粮”,跟大明传统意义上那种能调动军粮,
卡军队脖子的“督粮道”“漕运总督”之类的官,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左光斗负责的,主要是新粮和旧粮的转换、调配。
说白了,就是个高级仓库管理员兼物资调度。
每年新粮入仓,陈粮出库。
出库的陈粮,大部分是运往草原,按照协议,
大头供给林丹汗和满桂的部落,维持那边的基本需求和稳定;
剩下的一些,则在当地消化,一部分加工成耐储存的食物,一部分用来酿造酒精。
而入仓的新粮,除了补充库存,主要是供应北直隶、天津等地的民用,
还有像四川这类也需要调剂粮食的地方的日常消耗。
这整个一套,是稷王围绕着草原贸易和核心区域民生物资保障的循环体系,
跟大明朝廷的边军粮饷、战时调拨那些,完全是两条线,两套账。
说白了,左光斗管的是“生意粮”和“民生物资”,跟军队打仗吃的“军粮”就他妈不沾边。
史可法还幻想他恩师能断了钟擎的军粮?
他怕是连钟擎的军粮是从哪个系统走的都没搞明白。
就在史可法自我感动地写信时,另一个院子里,黄宗羲也坐立不安。
他也有个秘密:
他知道自己老爹黄尊素,现在也在稷王手底下做事,而且好像还挺受重用。
这事他谁都没敢说,连陈子龙、夏允彝这些好友都没透露。
他怕一说出来,这帮热血上头的同伴立马把他当内奸给撕了。
可叶向高信里说的事,还有史可法他们整天嚷嚷的那些,又让他心里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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