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报仇的时候到了(2/2)
魏忠贤亲自给钟擎斟了茶,然后屁股挨着半边椅子坐下,开始汇报。
“殿下,按您的吩咐,事儿都办妥了。”
魏忠贤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小皇子那边,已经妥妥当当送到天津港新区了,
借口就是种那个牛痘,皇贵妃娘娘陪着,皇爷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眼下都在天津行宫里住着。
王恭厂那边,”
他看了一眼张维贤,
“火药局子里的火药,一丁点儿没留,全挪出京城了,
搁在咱家另一处庄子上,派重兵看着。
厂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棚屋、旧库房,该拆的全拆了,
人都清干净,也给了安家银子打发到别处去了。
英国公派兵把那一大片地界全围了,五里之内,别说人,连条野狗都进不去。”
张维贤接过话头:
“五城兵马司,那几个不听话的刺儿头,
老夫都找由头挪了地方,现在上上下下都是咱的人。
往后这北京城里,有个风吹草动,瞒不过俺的眼睛。”
他说到这儿,摸了摸下巴,有点为难,
“就是……殿下,老夫琢磨着,京营里头,
还有各处要紧的卫所,也得换上放心的人。
老夫家,还有几家相熟的老兄弟家里,
都有些还算成器的子侄辈,弓马也还娴熟,识些字,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想安排自己人进去,
又怕钟擎觉得他任人唯亲,或者招来闲话。
钟擎端着茶碗,吹了吹浮沫,笑了:
“这有什么难的。
国公你拉个名单,把人名、年纪、家里情况写清楚,给尤世功送去。
让他先安排到天津的海军学院,学上个一年半载。
不光学打仗,规矩、文书、算术、看地图,都系统地学学。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练练就知道。没经过正经摔打,
光靠祖宗荫庇或者家里那点老底子,也成不了大器,顶多按着老路走到黑。”
张维贤一听,眼睛就亮了,脸上笑开了花:
“哎!殿下这话在理!在理!就这么办!
回头我就把名单整出来!是得好好摔打摔打那帮小兔崽子!”
魏忠贤在旁边陪着笑,等张维贤说完了,才对钟擎说道:
“殿下,您之前特意提过的那个人,高起潜,
已经带到了,眼下就在外边厢房候着。
您看,是不是叫他过来?”
钟擎摆了摆手,没看魏忠贤,反而转过头,
看向坐在下首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卢象升:
“建斗,你自己去吧。
人就在厢房。别弄得太血腥就成。”
卢象升本来安静坐着,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反应过来:
“殿下是让我去……见那个高起潜?”
“嗯,就他。”钟擎点点头,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卢象升脸上的表情,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了。
刚才还平静的眼神,像是被点着了的炭,倏地烧了起来,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他胸口开始明显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发抖。
高起潜!就是这个名!他死死记在心里的名!
想到巨鹿,想到那场绝望的厮杀,想到那个按兵不动、见死不救的监军太监,
高起潜,就是这个名字!
就是这个阉狗,害得那位力战而亡的卢都督……
不,是害得那个自己,身陷死地,援军无望!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他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殿下在场,什么礼仪规矩,全都顾不上了。
他“霍”地站起来,对着钟擎、魏忠贤、张维贤的方向胡乱一拱手,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命!”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大又急,带着风直奔厢房方向。
张维贤一看这架势,哪里还坐得住。
他也“腾”地站起来,把拳头捏得嘎巴响,丢下一句:
“殿下,魏公,你们稍坐,老夫也去搭把手!”
话音没落,人已经跟着冲出了房门,生怕去晚了捞不着似的。
暖阁里,顿时只剩下钟擎和魏忠贤。
魏忠贤看看瞬间空了的两个座位,又瞅瞅面无表情继续喝茶的钟擎,
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出来,心里头有点发毛,又有点好奇。
卢家这小子,跟高起潜那没名堂的小火者,能有啥深仇大恨?
看刚才那眼红的,跟要生吃了人一样。
还有英国公这老杀才,凑什么热闹?
钟擎放下茶碗,像是才注意到魏忠贤的疑惑,淡淡说了句:
“有些债,是得早点算。早了早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