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喷人还得看钟擎(2/2)
您建议把乌撒那块地划给贵州管,说这样方便,能杜绝后患。
结果呢?您这建议刚被采纳,当地土司安效良立马就反了,
闹得一塌糊涂,正好应了当初反对您的人说的话。
您这眼光,可真‘独到’。”
“天启年初,您举荐熊廷弼。
后来魏忠贤要收拾东林党,就把您这举荐当个由头,把您一撸到底。
您举荐人的时候,就没想想时局?
没想想会不会被人当枪使?
您自己倒了霉,熊廷弼后来被下狱问斩,您这位举荐人,可曾为他说过一句公道话?
想过一点法子救他?
哦,对了,您后来还当过南赣巡抚,当了好几年吧?
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没有?
好像史书上也没记下您在南赣干了啥利国利民的大事,
倒是记载您因为党争,又被人赶下台了。”
钟擎每说一句,杨鹤的脸色就白一分,想辩驳,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有力的声音。
因为这些事,桩桩件件,基本都是事实,最多是角度和细节上有些争议。
钟擎说完杨鹤,又看向旁边已经有些慌神的杨嗣昌:
“还有你,杨大公子,你爹好歹还当过几任实职,吵过几次大架。
你呢?
天启年间,你就当了个户部郎中,然后就‘移病’回家,跟你爹一块猫着去了。
魏忠贤最嚣张那几年,你们父子在干嘛?
是在武陵着书立说,等着‘拨云见日’呢?
你杨大才子,除了会写文章骂人,除了嫉贤妒能,
看不得别人比你有本事、比你能办事,你还干成过啥实事?
你倒是说说,你当户部郎中的时候,
是给国库多弄进来一两银子了,还是给边军多筹措了一石粮草了?”
杨嗣昌被问得面红耳赤,他天启年间确实没干出什么名堂,
大部分时间都在丁忧和“移病”,他的那些“抱负”和“方略”,也确实大多停留在纸面上。
被钟擎这么赤裸裸地揭穿老底,他又是羞愤,又是慌乱,手指着钟擎: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那是……”
“你那是啥?”
钟擎打断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可没什么温度,
“是明哲保身,是眼高手低,还是除了空谈和骂人,别的啥也不会?”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杨鹤粗重的喘息声和杨嗣昌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
钟擎却没给杨鹤说话的机会,自顾自说了下去:
“大概您还不知道吧?
熊老大人,被我救了。
当着皇上的面,当着魏忠贤的面,我从刑部大牢里,把他捞出来的。”
他看着杨鹤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道:
“您猜猜,我当时在诏狱里见到熊老大人时,他是什么样子?”
钟擎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瞥了一眼书房地上那个烧得正旺的炭火盆,
又看看杨鹤父子身上厚实的棉袍。
“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儿,辽东经略,曾经也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物。”
钟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硬生生被折磨得……就剩下一把骨头,外面包着一层皮。
我把他从牢里弄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连七十斤都不到。
七十斤,杨老先生,您拎得动吗?”
杨鹤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瞪着钟擎,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杨嗣昌也僵在那里,眼神有些躲闪。
“七十斤啊。”
钟擎又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回杨鹤脸上,
“可那时候,杨老先生您,在做什么呢?
哦,我想想,天启五年,六年……您应该已经致仕在家,
就在这武陵,就在这间书房,或者类似的暖和屋子里,
跟您儿子,围着炉子,煮着茶,谈论着天下大事,
骂着朝中奸佞,感慨着世风日下,忠良蒙难吧?”
他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
“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