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来啊!相互伤害啊!!(2/2)
你虽然是王爷,但也是“外戚勋贵”一类,按这道理,也该靠边站,别掺和朝政。
杨嗣昌听得心潮澎湃,觉得父亲这番话真是至理名言,说到了根子上。
国家坏就坏在皇帝不听他们文臣的,
坏在魏忠贤这些阉人、还有钟擎这种不知怎么就冒出来的“幸进”之徒掌了权!
要是权力都还给文官,哪会有这么多破事!
卢象升在一边,听着杨鹤这套“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权力尽归文臣”的老调,
再看着杨鹤那副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般的表情,
又想起“书”中自己和无数将士正是因为这些“正人君子”的掣肘而惨死,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踏前一步,手指着杨鹤,因为极度愤怒,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老匹夫!你放屁!”
卢象升这话像炸雷一样在书房里爆开,把杨鹤父子都炸懵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跟在钟擎身后的年轻武夫,竟然敢指着鼻子骂杨鹤“老匹夫”!
钟擎没什么表示,反而往后稍稍退了半步,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耶律晖咧了咧嘴,耶律曜翻了个白眼。
王同知手里的笔差点吓掉,赶紧攥紧,心想我的天爷,这卢将军也太猛了。
杨鹤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卢象升,胡子都在哆嗦:
“你……你这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无礼!你是何人?在此狺狺狂吠!”
卢象升根本不理杨鹤的质问,他胸中那股气憋得太久了,
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又急又快,像连珠炮一样轰向杨鹤父子:
“我是何人?
我乃大明区区一武夫!比不上二位满腹经纶!
但我有眼睛,会看!
稷王殿下坐镇北地以来,做了多少事?
草原各部,如今哪个敢轻易叩关?
九边这些年,可还像以前那样年年告急?
辽东军务,殿下接手后,辽南是怎么回来的?
奴酋如今还敢不敢大举进犯?
山东的闻香教余孽,是谁带兵清剿干净的?
四川的奢崇明、安邦彦作乱,是谁千里驰援,迅速平定?
云南那边,改土归流,推行王化,让多少土司辖下的百姓能过点安生日子?
这些,你们看不见吗?还是装看不见?”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殿下四处奔走,殚精竭虑,做的都是实实在在安境保民、富国强兵的事!
可你们呢?
你们这些自命清流、道德楷模的大人们,
除了罢官在家,关起门来骂这个奸佞、那个国贼,
除了抱着几本旧书,空谈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除了结党营私,攻讦实干之臣,你们还做了什么?
陕西流民遍地的时候,你们除了骂边将跋扈,
可曾拿出过一个能让人吃饱饭的法子?
辽东将士缺饷的时候,你们除了骂督师无能,
可曾替他们筹措过一粒粮食?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这大明江山不乱,就显不出你们‘众人皆醉我独醒’?”
“你……你……竖子!狂妄!一派胡言!”
杨鹤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头晕眼花,尤其是卢象升提到陕西,
更是戳了他的肺管子,他气得眼前发黑,也顾不得钟擎就在旁边了,
指着卢象升的鼻子,声音都尖了:
“你懂什么朝堂大事!
你一个武夫,也配在此妄议国事!
钟擎……钟擎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擅权自专,坏我祖宗法度!
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其所用之人,皆是酷吏豪强!
其所作之事,不过是邀买人心,图谋不轨!
你……你休要被他蒙蔽!”
杨嗣昌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站在父亲侧前方,对着卢象升厉声喝道:
“阁下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家父所言,句句皆是正理!
唯有复祖制,远小人,权归文臣,方是治国正道!
钟擎以藩王之身,干涉政务,任用私人,凌迫地方,此乃取祸之道!你……”
卢象升根本懒得听杨嗣昌说什么。
他甚至转过身,背对着杨嗣昌。
他不是怕杨嗣昌,他是怕自己再多看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一眼,
会控制不住,当场拔出刀来,劈了这个只会空谈误国的斯文败类!
他拳头捏得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只是用后脑勺对着杨嗣昌,
那姿态里的鄙夷和不屑,比任何言语都更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