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底裤都快被人扒光了(2/2)
海南岛?
那地方在他印象里,跟发配边疆的烟瘴之地差不多。
他还有满腔抱负,还有恩师期许,还有……还有那么多事想做,怎么能去种香蕉!
他赶紧坐直了,把本子抱在怀里,一脸严肃地保证:
“王爷放心!学生一定沉心静气,绝不聒噪!”
钟擎这才“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假寐。
卢象升松了口气,这才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本子上。
王爷特意给他看的,会是什么?兵书?新的条令?还是什么训诫之言?
他小心将本子翻到正面。
然后,他看到了封皮上略显稚嫩的四个大字。
卢象升传。
卢象升:“……”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脑子有那么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啥玩意儿?
卢象升传?谁?我?
我人还在这儿坐着呢,活蹦乱跳……
呃,除了刚才磕了一下脑门,活得好好的,谁这么缺德给我写“传”?
还送到王爷手里了?这他娘的是哪个混账东西咒我死呢?!
一股无名火“噌”就窜了上来,拿着本子的手都捏紧了。
他气得胸口发闷,恨不得立刻把这晦气玩意儿扔出车外。
可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那字迹……越看越眼熟。
这端正里带着刻意模仿谁的风骨,这转折提勾的习惯……
是信王殿下!朱由检的亲笔!
卢象升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盆冰水,滋啦一下灭了大半,只剩下浓浓的惊愕和不解。
信王殿下?他为什么给我写“传”?
这……这不合礼法,更透着诡异。
难道……是王爷授意?可王爷为何要如此?
他悄悄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钟擎。
稷王殿下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卢象升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觉攫住了他。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猜测和那点残留的怒火,手指有些发颤地,轻轻翻开了扉页。
开篇没有惯常的籍贯、字号、先祖,而是一段没头没脑,却让他瞬间血液发冷的话:
“卢象升,字建斗,南直隶宜兴人。
万历二十八年生。
少负大志,苦读不辍,性耿介,慕古忠烈。
天启二年进士及第,授户部主事,稍迁大名知府……”
没错,是他的字号,他的籍贯,他的科名,一丝不差!
甚至连具体的生年都标出来了!
这……这虽然不算绝顶机密,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得如此确切,
尤其是他尚未出仕的早年事。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越看,额头的冷汗渗得越多。
这“传”里写的事情,太细了!细得让人毛骨悚然!
几岁开蒙,受业于哪位先生,读了哪些书,少年时与同窗争论经义,认为“武备不可废”……
甚至连他十几岁时,有一回读书累了偷闲,趴在自家墙头,
无意中瞥见邻家那个叫“二丫”的小丫头在院子里浆洗衣裳,
被阳光下水珠映亮的脸庞恍了一下神,随后面红耳赤躲回书房,
暗自发誓要专心举业这等他自己都快忘记的窘事,都被用一种近乎白描的笔触记录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卢象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屁股底下窜起,捏着书页的手指都感到了凉意。
这绝不仅仅是调查能得到的!
这更像是……像是有双无所不在的眼睛,
把他从小到大的生活,事无巨细,全都看在了眼里,记了下来!
他心脏狂跳,再次抬头看向钟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钟擎依旧闭着眼,似乎对卢象升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只是呼吸均匀,仿佛真的睡着了。
只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