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父与子（2/2）

连他们乘坐的穿梭机，也在裁决之力的余波中化为基本粒子。

寂静。

绝对的寂静。

林浩缓缓转身，看向林玄。那双异色的眼睛中，冰冷的裁决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父亲独有的温柔。

“玄儿。”他轻声说，想伸手摸儿子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就开始透明化。

“爸！你的身体——”林玄惊恐地看到，林浩的身体正在快速虚化，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

“我强行切断了与世界树的融合，燃烧了三分之一的世界树生命来换取这次苏醒。”林浩苦笑，“代价是，我只能存在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的意识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醒来。”

“不！一定有办法——”

“听我说。”林浩打断儿子，语气急促，“我的时间不多。第一，永恒苗圃深处的‘生命熔炉’确实存在，那是青帝创造世界树和自然之种的核心设施。

但它被黯蚀和王庭的污染深度侵蚀，已经变成了‘死亡苗圃’。想救艾莉丝，必须去那里，启动熔炉的净化程序。”

他顿了顿：“但那里现在至少有三位八阶的虚空造物镇守，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去就是送死。”

“第二，关于虚空王庭的三位主宰。”林浩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星光主宰、液态主宰、概念主宰，他们确实想改变清洗机制。

但王庭内部的‘清洗派’发动了政变，现在三位主宰被囚禁在虚空深处的‘永恒牢笼’。

如果你想联系他们，就必须……进入虚空。”

进入虚空？那意味着离开现实世界，进入王庭统治的高维空间，无异于自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浩看向林玄胸口的三枚火种，以及艾莉丝的残魂种子，“关于你的传承，有些事情你母亲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们原本想让你自己选择道路。”

他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将父子二人笼罩，隔绝了外界。

光幕中，时间流速被调整，外界一秒，内部十分钟。

“你母亲是星辰守望者第九席，我是第一席裁决者，这是事实。

但我们选择在江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不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更是为了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林浩看着儿子的眼睛：“星辉纪元末期，十二守望者在覆灭前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推演。

推演结果显示，单纯继承某一位守望者的传承，永远无法真正对抗虚空。

因为虚空的本质是‘概念的集合’，单一的‘道’无论多么强大，都会被虚空找到克制的方法。”

“所以青帝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创造一个能同时承载多重传承的继承者。不是通过血脉改造，而是通过‘选择’。”

“选择？”

“对。”林浩点头，“星辉纪元的守望者传承，本质上是一种‘概念契约’。

当一个人选择并践行某种‘道’时，就会与对应的传承产生共鸣。

理论上，如果一个人的内心足够纯粹、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同时与多个传承共鸣。”

他顿了顿：“但这几乎不可能。因为不同的‘道’往往冲突——比如星辰的守望与裁决的审判，比如生命的温和与力量的霸道。

强行承载多重传承，只会让灵魂撕裂。”

“那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强行承载’。”林浩笑了，笑容中带着骄傲，“你是‘自然选择’。从你在江城觉醒开始，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因为守护做的选择。

你选择守护同伴，所以星辰守望者传承认可你；你选择净化火种，所以青帝传承接受你；你选择直面强敌，所以战神传承承认你。”

“你的特殊性不在于血脉，而在于你的心。

你拥有一颗因为守护，能包容多重‘道’的心，这是比任何天赋都珍贵的东西。”

林玄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成长是因为天赋或运气，却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源于他自己的选择。自己想变强不就是为了守护，家人，朋友，让他们在这个乱世能安全，快乐的生活嘛。

“但这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林浩声音低沉，“你现在承载着三重传承，未来可能还会更多。

每一次突破，每一次选择，都是在走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你要面对的不仅是外敌，还有内心不同‘道’的冲突。”

他身体更透明了，已经能看到身后的星空。

“时间到了。”林浩微笑，“玄儿，记住：无论你将来能走多远，能获得多少传承，你都是林浩和顾清雅的儿子。

你的力量源于你的选择，而你的选择……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他看向光幕外的其他人，最后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顾远州身上：“告诉远州，我这个姐夫……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