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血肉磨盘（2/2）

“东侧迂回的敌人交给你。不要硬拼，利用地形和预设的少量雷区，阻滞他们，消耗他们，把他们拖在山脊上。必要时可以放弃前沿观察点，向主峰收缩，但必须迟滞他们的速度，不能让他们轻易摸到我们背后！”

“放心，交给我。”“夜莺”的声音冷静依旧。

“陈参谋，继续监听，重点捕捉关于特殊武器和迂回部队的通讯，一有确切消息立刻报告。沈医生，重伤员尽量转移到最深的防炮洞，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掩盖洞口，防炮防毒。轻伤员……发枪，准备战斗。”

林锋下达完一连串命令，弯腰捡起一支从敌军尸体上捡来的M1加兰德步枪，检查了一下弹仓，八发子弹。他又往口袋里塞了两颗美制手雷。

“主任，你……”陈启明看着林锋的动作。

“我去西侧前沿看看。”林锋打断他，“两辆趴窝的坦克是个麻烦，也是机会。得弄清楚敌人会不会派人来拖走或修复它们，另外……那周围应该还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太危险了！冷枪太多！”沈寒梅急道。

“待在这里等死更危险。”林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决绝让沈寒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对身边两名主动跟上来的“雪狼”老兵点点头，“注意交替掩护，走！”

三人如同幽灵般跃出战壕，利用弹坑和地形的起伏，向西侧那两辆瘫痪坦克的方向匍匐前进。山坡上遍布尸体和碎肉，踩上去滑腻腻的。刺鼻的血腥味几乎让人晕厥。冷枪子弹不时“嗖嗖”地从头顶或身旁掠过，打在泥土或尸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林锋的心跳很快，但动作极其稳定。现代特种兵训练出的战场直觉和这三年多血火生涯磨练出的经验，让他能精准地判断哪里是相对安全的路线，哪里是死亡地带。他们走走停停，时而急速跃进，时而长时间匍匐不动。

靠近第一辆坦克时，他们发现了新的情况：坦克附近，倒着几具穿着不同于普通步兵的敌军尸体，装备更精良，带着工具包——是敌人的工兵！他们显然尝试过接近坦克，但被狙击手或冷枪干掉了。

林锋示意警戒，自己快速检查了坦克周围。在坦克侧后方的地面上，他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帆布包，里面有几捆炸药、雷管、导火索，还有两具看起来像是美制M2火焰喷射器的备用燃料罐！看来敌人确实准备了特殊手段，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

“好东西！”一名老兵低呼。

林锋迅速将炸药和燃料罐收起。燃料罐很危险，但或许能用上。他们又小心地摸到第二辆坦克附近，从一具军官尸体上找到了一把信号枪和几发信号弹，还有一张染血的简易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几个箭头和符号——可能是敌军计划的迂回路线或新的集结区域。

就在他们准备撤回时，山下的寂静被打破了。

没有预兆的，异常猛烈的炮火再次覆盖了高地！这一次，炮击的重点明显是东侧山脊和主峰反斜面！

“炮击！回阵地！”林锋大吼，三人不顾一切地向主峰战壕狂奔。

炮弹尖啸着落下，爆炸的气浪几乎将他们掀翻。泥土、碎石、断裂的肢体在空中飞舞。一发炮弹就在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将林锋狠狠推向前方，他只觉得左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发黑，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主任！”两名老兵扑上来，架起他就往战壕里拖。

几乎是刚滚进战壕，炮击的密度骤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级别！整个高地仿佛在爆炸的海洋中飘摇。紧接着，山下传来了潮水般的呐喊和更加密集的枪声——敌军新的、规模更大的进攻，在极致的炮火掩护下，开始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全面进攻。西侧正面，东侧迂回部队也同时发力。炮弹如雨，喊杀如潮。

血肉磨盘，开始了最后的、最疯狂的高速旋转。

林锋挣扎着靠在战壕壁上，吐掉嘴里的泥土，左肩的绷带已被鲜血彻底染红。他抓起那支加兰德步枪，拉栓上膛，对着战壕外汹涌而来的灰绿色人潮，扣动了扳机。

“打！！”他的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厮杀声中。

最后的血战，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