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构筑鬼门关（2/2）

代理指挥的一排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臂用绷带吊着，脸上被硝烟熏得黝黑，嘴唇干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被林锋按住了。

“同志，辛苦了。现在这里由我们接管防御，你们配合我们加固工事。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但枪不能离手。”林锋语速很快，没有废话。

年轻排长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力点点头，嘶哑道：“首长……我们……还能打！”

“知道你们能打。”林锋拍拍他未受伤的肩膀，“正需要你们这些熟悉阵地情况的老兵。吴排长，你负责协调。”

吴排长立刻指挥手下战士，与阵地上的十纵官兵混合编组。一部分人开始用铁锹、工兵铲疯狂挖掘加深战壕，修复掩体，特别是在反斜面挖掘更多的防炮洞。另一部分人则在林锋的指导下，重新布置火力点。

“这个机枪位太暴露，移到左边那个半塌的掩体后面，只留一个窄射界，专门封锁西侧缓坡中段。”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挖单兵射击坑，形成交叉火力。”

“战壕拐角处设置反斜向射击孔，防备敌人摸上来扔手榴弹。”

“把所有散落的弹药收集起来，统一分配。手榴弹集中给投得远的几个同志。”

林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巡视着阵地，发出一个个具体指令。他的现代防御理念，结合这个时代简陋的条件，迅速转化为切实的工事改进。十纵的战士们虽然惊讶于这些前所未闻的布置方式，但看到“雪狼”战士熟练的执行和其中蕴含的战术意图，都毫不犹豫地照做。

与此同时，东西两翼，“夜莺”和水生的分队也在争分夺秒地布置着。

东侧山脊，“夜莺”和孙班长带着战士们，如同幽灵般在岩石和灌木丛中穿梭。他们选择的位置刁钻而隐蔽：一块突兀的岩石后，一个天然的石缝，一丛特别茂密的枯草坡后。不构筑明显的工事，只是简单清理射界，做好伪装。几个关键的通道处，埋下了绊发雷和用绳索、罐头盒制作的简易预警装置。他们的原则是：藏得好，看得清，打得准，撤得快。

西侧缓坡，水生忍着腹部的隐痛，带领狙击手和工兵们，在这片即将成为主战场的地带，精心编织着死亡之网。

狙击手们两人一组，分散选择阵地。有的趴在缓坡中段一块风化的巨石阴影里，用枯草和浮土仔细掩盖住身体和枪管，只露出瞄准镜和一双眼睛。有的则利用坡度，在反斜面挖出浅浅的卧射坑，前方用石块垒出极不显眼的射击台。

工兵们则像最耐心的猎人，在枯草丛中、碎石堆里、看似自然的小土坎下，埋设下一颗颗致命的小玩意儿。木柄手榴弹去掉木柄，用细铁丝绊线连接，藏在草丛根部；缴获的美制M2跳雷，小心翼翼地设置好压发装置，覆盖上薄土和落叶；几个炸药包被连接上长长的导火索或简易的电发火装置，秘密埋设在土路拐弯处和洼地边缘，控制线一直延伸到高地反斜面。

每一处布置都力求自然、隐蔽，与环境融为一体。水生不断低声提醒：“这里，再加点散落的碎石，看起来更自然。”“绊线不要太紧，要有点松驰，不容易被发现。”“这个跳雷的伪装不行，重新弄，要和旁边的土色一模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际线渐渐泛起鱼肚白，灰暗的光线开始勉强照亮这片布满死亡陷阱的山野。

主峰上，加固工事的泥土飞扬。东西两翼，最后几个诡雷被小心地盖上最后一捧土。通讯兵趴在刚挖好的指挥部掩体里，调试着电台，天线巧妙地伪装在一丛折断的树干里。

林锋站在主峰一块稍微完整的掩体后，举起望远镜，望向山下。薄雾笼罩着洼地和那条土路，一片死寂。但他知道，寂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按动喉部通话器——这是“雪狼”少量保留下来的现代装备之一，测试通讯。

“东翼，‘夜莺’，报告情况。”

“就位。六个观察狙击点，两处雷区。视野良好。”

“西翼，水生。”

“就位。狙击组五个阵地，雷区三层，重点道路爆破点两处已伪装。完毕。”

“主峰，吴排长。”

“工事加固完成八成，火力点重置完毕。兄弟们准备好了。”

林锋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伤口还在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101高地，这座一度濒临失守的孤点，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改造，已经变成了一座布满杀机的堡垒。表面上，它依然残破不堪，守军似乎寥寥。但在那些焦土之下，岩石之后，枯草丛中，无数双眼睛已经睁开，无数个死亡装置已经绷紧了弦。

“鬼门关，”林锋低声自语，眼神冰冷，“已经为你敞开。”

山下，雾气开始流动。远处，隐隐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和军靴踏地的杂乱声响。

廖耀湘兵团的又一次进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