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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城内烽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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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局二楼走廊里,“夜莺”听到了水生那两枪。

声音从鼓楼方向传来,隔着几条街,在密集的枪炮声中并不明显。但她分辨出来了——是97式狙击步枪特有的闷响,像有人用重锤敲打厚木板。

她知道水生就在那边,在某个制高点上,执行他的任务。

而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清点完了。”陈三水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个铁皮箱子,“密码本三册,电文七十三份,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夜莺打开,里面是十几根金条和一些银元。还有一块怀表,表壳上刻着“国民革命军北伐十周年纪念”。

“从保险柜暗格里找到的。”陈三水说,“那个校官的私藏。”

夜莺掂了掂金条,然后递还给陈三水:“收好。等战斗结束,上交组织。”

“明白。”

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人——他们小组一共六人,全在二楼。也不是解放军的先头部队,没那么快。

夜莺打个手势,所有人立即散开,据枪警戒。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有人吗?”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锦州口音,“我是……我是这楼的更夫。”

夜莺没放松警惕。她示意赵永刚守在楼梯口,自己从门缝往外看。

楼梯拐角处,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手里提着盏煤油灯。老人很瘦,背佝偻着,但眼睛很亮。

“你在这干什么?”夜莺问,枪口没放下。

“我……我在这楼干了三十年更夫。”老人说,声音发颤,“那些当兵的早上都跑了,我想着……想着楼里还有些东西,不能让他们祸害了。”

“什么东西?”

“档案室。”老人说,“地下室里,有这栋楼建成以来的所有图纸,还有锦州城的下水道管网图。那些当兵的不知道,我知道。”

夜莺眼睛亮了。

下水道管网图——如果能拿到,对巷战意义重大。守军可以依托地面工事,但地下通道如果被解放军掌握,就能神出鬼没地穿插、突袭。

“带我们去。”她说。

老人点头,转身下楼。

夜莺让两个队员留在二楼警戒,自己带着陈三水和另一个队员跟上。经过楼梯时,她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照片——电报局落成典礼,一群穿长袍马褂的人站在楼前,时间是“民国七年”。

三十年。

这座楼见过太多事了。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后面,很隐蔽,需要挪开一个碗柜才能看到。老人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煤油灯照亮向下的台阶。

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约二十平米,堆满了木箱和档案柜。灰尘很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在那。”老人指向最里面的一个铁皮柜。

陈三水上去,用撬棍撬开柜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图纸,用油纸包着,保存得很好。

夜莺打开一卷。

是锦州城的平面图,绘制于民国初年,但标注非常详细。街道、建筑、水井、甚至一些大户人家宅院里的暗道,都有记录。

更珍贵的是另一卷——下水道系统图。主渠、支管、检查井、通风口,密密麻麻,像城市的血管脉络。

“有了这个,”陈三水低声说,“咱们在城里就是活神仙。”

夜莺点头。她快速卷起图纸,塞进随身携带的防水布袋。

“老人家,你跟我们一起走。”她对老人说,“这里不安全。”

老人摇头:“我老了,走不动了。而且……我得守着这楼。三十年了,不能让它毁在战火里。”

“可是——”

“姑娘。”老人打断她,眼神里有种平静的固执,“你们是好人,我看得出来。你们打仗,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我这把老骨头做不了什么,就守着这楼,等你们打完仗,回来。”

夜莺看着他。

老人笑了,缺了两颗门牙:“快走吧。我听见枪声近了,你们有更要紧的事。”

的确,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解放军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

夜莺不再坚持。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从东北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吃——塞到老人手里:“藏好。饿了就吃。”

然后敬了个礼。

不是军礼,是普通人表示感谢的那种,微微躬身。

老人愣了下,然后也躬身回礼。

夜莺带着队员离开地下室,回到一楼。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提着煤油灯,站在昏暗的大厅里,像一尊雕塑。

三十年的更夫。

三十年的守护。

现在,还要继续。

她转身,冲进街道。

同一时间,城东,发电厂。

沈寒梅跟着一营冲进厂区时,爆炸已经发生了。

不是大爆炸——如果是,整座电厂早飞上天了。是小规模的、局部的爆破。守军显然接到命令要破坏电厂,但执行得仓促,或者……有人暗中阻挠。

厂区内一片混乱。

机器还在运转,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但几处关键设备冒着黑烟,厂房屋顶被炸开几个窟窿。工人们拿着灭火器、水桶在救火,没人理会冲进来的士兵。

“卫生员!这边!”一个工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朝沈寒梅喊。

沈寒梅跑过去。

厂房角落里,三个工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个是炸伤,手臂血肉模糊。两个是被落下的砖石砸伤,其中一个头部重创,已经昏迷。

“他们想炸主控室,老张带人拦,打起来了。”中年男人语速很快,“炸药用得少,没炸透,但伤了人。”

沈寒梅已经打开药箱。

清创、止血、包扎。动作快但稳。那个手臂炸伤的,骨头碎了,必须截肢,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她只能做紧急处理,打吗啡止痛,用夹板固定。

“医生……”受伤的工人抓住她的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有煤灰,“机器……机器保住没?”

“保住了。”沈寒梅说。

是真的。主控室虽然受损,但核心设备还在运转。电厂还在发电。

小伙子笑了,然后晕过去。

沈寒梅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员。

这时,枪声在厂区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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