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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坚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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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宏伟的文明概念,就是这些具体的人,这些具体的瞬间,这些在末日里依然努力活得像人样的坚持。

早餐供应到六点半。最后一锅糊糊分完时,张卫国脱下围裙,对陈启明点点头:“现在,我可以去了。”

他的工作做完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工作。

铁骑士团城堡的城墙,已经不复存在。

不是被攻破,是被彻底夷平。持续九小时的围攻后,城堡外围的所有防御工事都变成了废墟。碎石、金属残骸、焦黑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在晨光中散发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施耐德大团长站在内城最后一道屏障,一座由倒塌的塔楼和临时堆砌的障碍物组成的矮墙后,身边只剩下三十七个还能站立的骑士。其余的人,要么战死,要么重伤无法移动,要么……“荣耀药剂”药效结束,在极致的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药效还有最后半小时,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征兆:视力模糊,听力减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肺里摩擦。他知道,当药效结束时,他会像那些骑士一样,在几分钟内器官衰竭而死。

但至少,他守住了九小时。

至少,城堡深处的孩子们还活着。

至少,人类的旗帜还在城堡最高处飘扬,虽然那面旗帜已经千疮百孔,被血和烟尘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山脚下,“钢铁工厂”节点催生的怪物潮暂时退去了。不是被打退,而是像在重新集结、调整战术。施耐德用模糊的视力看到,那些残存的“熔铁者”、“掠袭者”、“收割者”正在融合,不是简单的聚集,而是真正肉体与金属的融合,形成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超级个体。

它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由数百个变异体的残骸拼接而成,表面不断有金属液流动、重组,形成新的武器和装甲。它有六条像蜘蛛一样的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巨大的挖掘爪或切割刀;躯干上布满炮口般的孔洞,里面隐约有红光闪烁;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部”,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头,而是由数十个人类头骨组成不断旋转的聚合体。

“它在……嘲笑我们。”一个年轻的骑士喃喃道,“用我们同袍的头骨……”

施耐德握紧长剑,这已经是第三把了,前两把都在战斗中折断。他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只能凭本能握住剑柄。

“骑士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最后一道命令:如果我倒下,你们立即撤退,带孩子们从密道离开。不要回头,不要恋战,活下去,把今天的故事……传下去。”

“大团长——”

“这是命令。”施耐德重复,语气不容置疑,“骑士的信条是守护弱者。现在,城堡里那些孩子就是弱者。保护他们,是你们最后,也是唯一的职责。”

他看向东方。天空中的血色能量网已经亮到几乎掩盖了初升的太阳,整个阿尔卑斯山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红光中。倒计时:九小时三十三分。

超级个体开始移动。六条腿同时迈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不急于冲锋,而是像猫戏老鼠般缓缓逼近,享受着猎物的恐惧。

施耐德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出了掩体。

独自一人,拖着几乎破碎的身体,走向那个山一样的怪物。

“大团长!回来!”骑士们在身后呼喊。

施耐德没有回头。他走到战场中央,把长剑插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挺直脊梁。

“我!施耐德·冯·艾森巴赫!铁骑士团第七十三任大团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虽然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用铁锤敲在钢板上,“在此,代表人类文明,向你们这些扭曲的造物,发出最后的挑战!”

超级个体停了下来。它躯干上的那些头骨同时转向施耐德,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你们以为,摧毁了我们的城墙,屠杀了我们的人,就赢了?”施耐德笑了,那是鲜血从嘴角流出来狰狞而骄傲的笑,“不——。只要还有一个人类站着,只要还有一个人类记得什么叫尊严,什么叫勇气,什么叫‘至死不渝’……你们就永远赢不了!”

他拔出长剑,指向天空,指向那片血红的天空,指向那个笼罩整个地球的审判之网。

“看好了!这就是人类!可以在肉体上被毁灭,但永远不会在精神上被征服!今天,我死在这里!但明天,会有人记得!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只要人类还有一口气,这个故事就会传下去!传下去!永远传下去!”

超级个体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所有炮口同时亮起红光,六条腿同时发力,像一列失控的火车般冲向施耐德。

施耐德没有躲。他举起长剑,摆出骑士冲锋的起手式,一个已经过时了百年,纯粹象征性的姿势。

然后,他唱起了歌。

不是圣歌,不是战歌,而是铁骑士团传唱了八百年的团歌。歌词旋律简单而苍凉,讲述着骑士的使命、荣誉和牺牲。

开始只是他一个人的声音,破碎、沙哑、几乎不成调。

然后,内城矮墙后,三十七个骑士同时站起。他们拖着伤体,走出掩体,走到施耐德身后,和他一起唱。

再然后,城堡深处,那些躲在地下室的平民、那些受伤无法战斗的士兵、甚至那些孩子……所有人都开始唱。不会歌词的就哼旋律,受伤无法发声的就拍打墙壁。

歌声汇成一片,在阿尔卑斯山的晨风中飘扬,在血色天空下回荡,在怪物冲锋的巨响中……倔强地持续着。

超级个体冲到了施耐德面前。巨大的挖掘爪高高举起,然后,砸下。

施耐德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看了一眼那面飘扬的破旗,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们和远处的城堡。

“铁骑士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至死不渝!”

挖掘爪落下。

血肉、骨骼、盔甲,瞬间变成一滩混合的物质。

但歌声没有停。

三十七个骑士继续唱,平民继续唱,孩子继续唱。

超级个体转向他们,准备下一次冲锋。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超级个体的动作突然僵住。它躯干上的那些头骨开始剧烈颤抖,眼眶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内部发生了某种冲突。然后,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其中一个头骨,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头骨,还残留着金色的长发,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复活,而是头骨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然后,它张开颌骨,发出了声音:

“妈妈……我好痛……”

是人类的语言。是一个女孩临死前的哭喊。

超级个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更多的头骨开始“说话”,用各种语言,发出各种声音:哭喊、哀求、咒骂、祈祷……那些被它吞噬、被它融合的人类,那些被“归墟”变成怪物的人类,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记忆,突然全部苏醒了。

怪物开始从内部崩解。那些融合的肢体互相撕扯,那些金属装甲自我熔化,那些炮口胡乱发射,打在自己身上。

它不是在战斗,是在……自杀。

三十七个骑士看着这一幕,忘记了歌唱,忘记了恐惧,只剩下震撼。

一个年老的骑士突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们在……他们在帮我们……那些变成怪物的人……他们的灵魂……还在反抗……”

超级个体最终倒下了,变成了一堆不断抽搐、不断自我摧毁的肉块和金属混合物。但即使倒下,那些头骨还在“说话”,还在哭喊,还在……证明着人类即使变成了怪物,内心深处依然残留着作为人的记忆和尊严。

施耐德的尸体躺在战场中央,已经被践踏得无法辨认。但他的长剑还插在地上,剑柄上,刻着铁骑士团的徽章:一把剑,一面盾,一行拉丁文——“荣誉即生命”。

三十七个幸存的骑士走到他身边,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哀嚎。他们只是默默地拔出那柄剑,轮流握了一下,然后,最年长的骑士把它扛在肩上。

“撤退。”他说,“带孩子们走。把大团长的剑……传下去。”

倒计时九小时整。

阿尔卑斯山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血色能量网,洒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铁骑士团城堡陷落了。

但铁骑士团的精神……没有。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只要还有一柄剑在传递,只要还有一首歌在传唱。

人类,就还没有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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