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终极展览1/2(1/2)
“喂?”一个温和的老人声音。
王平安深吸一口气:“梁会长,我是警务处王平安。关于那件红旗旗袍,我想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王副处长,你比我想象的快。但你知道吗?旗袍只是开始。真正的作品,才刚刚完成。”
“什么意思?”
“看看你的周围。”老人说,“看看那些‘布料’,那些被选中的人。他们不只是受害者,他们是……展品。而展览,马上就要开始了。”
电话挂断。
王平安猛地回头,看向围观的群众、记者、警察。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名单上的人的后代,或者相关者。
“环”不仅是个罪犯。
他是个策展人。
而这场跨越五十年的“展览”,观众就是整个社会。
王平安握紧手机。
这件案子,还远没有结束。
1995年11月6日·上午9点·警务处审讯室
梁柏年坐在审讯椅上,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
七十三岁,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他是香港知名慈善家,艺术基金会主席,三家上市公司的名誉董事,社交版面的常客。
此刻,他微笑着看王平安,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王平安将那份从旗袍内衬显现的名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梁会长,解释一下。”
梁柏年扫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字迹不错,陈婆婆的绣工确实精湛。1946年到1995年,五十三年,十七个名字——包括我。她记性真好。”
“所以你承认参与了这个……‘环计划’?”
“参与?”梁柏年轻笑,“王副处长,我不只是参与。我是创始人之一。”
王平安不动声色:“说说看。”
“1946年,我二十一岁,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是艺术史和收藏学。”梁柏年陷入回忆,“那时香港刚从日军手中光复,百废待兴。我父亲做船运生意发了财,我想做点不一样的——艺术收藏。但你知道,真正的艺术品太贵了,而且都被欧洲人垄断。”
他顿了顿:“然后我遇到了陈美玉——也就是你们说的陈婆婆。她当时三十岁,守寡,带着一个裁缝店艰难度日。但她有一种……天赋。她能用最普通的布料做出惊艳的旗袍,针法、配色、裁剪,都是大师水准。”
“所以你们合作了?”
“起初只是资助她的店。但她告诉我一个秘密——她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面料’处理技术,能让普通布料呈现出类似皮肤的质感。”梁柏年眼神闪烁,“我以为她指的是某种仿皮工艺,直到她给我看了第一件样品。”
“陈小梅的皮肤。”王平安说。
梁柏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永远忘不了那天。1946年10月,深水埗那间狭小的裁缝店后院,她掀开一块白布,着一种……生命的光泽。我摸了一下,然后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闭上眼:“我吐了,整整一天吃不下东西。但三天后,我回去了。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她女儿陈小梅是被丈夫活活打死的,不是火灾。她要让女儿‘永恒’,要用最好的方式纪念她。”
“所以你选择帮她。”
“我帮她完善了技术。”梁柏年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冷静,“我从英国请来了皮革工艺专家,从日本请来了染色师傅,从德国订购了最精细的外科手术器械。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剥皮缝制,而是真正的‘皮肤艺术’——保留皮肤的质感、弹性、甚至毛孔,但让它成为不朽的艺术品。”
王平安感到一阵恶寒:“其他受害者呢?她们也都是‘纪念’?”
“不。”梁柏年摇头,“陈小梅是唯一一个出于‘爱’的作品。之后的,都是……材料。我们选择那些‘完美’的皮肤,那些年轻、健康、无瑕疵的。起初只是为了练手,后来我们发现,不同的皮肤有不同的特性——有的细腻适合做领子,有的坚韧适合做袖子。”
“你们把活人当材料。”韩雅淇在单向玻璃后忍不住出声,被旁边的黄志明按住。
梁柏年似乎听到了什么,看向玻璃方向,微笑:“材料?不,是‘画布’。每个艺术家都需要画布。达芬奇需要亚麻布,米开朗基罗需要大理石,我们需要……皮肤。”
“所以你就杀了十七个人?”王平安压抑着怒火。
“我没有亲手杀任何人。”梁柏年纠正,“我只是提供资金、场地、技术指导。执行者是陈美玉,后来是她的徒弟们。周建明是第五代,也是……最失败的一代。他太急躁,太粗糙,把艺术变成了杀戮。”
“那你为什么现在自首?”
梁柏年沉默了。他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动作缓慢得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因为展览已经准备好了。”他重新戴上眼镜,“五十三年的筹备,十七件作品,全部完成。是时候让世人看到了。”
“什么展览?”王平安警惕地问。
梁柏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邀请函,推到王平安面前。
烫金的卡片,上面写着:
《永恒·皮肤艺术展》
开幕时间:1995年11月7日20:00
地点: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新翼·展厅A
主办:梁氏艺术基金会
特别鸣谢:红旗工坊
王平安拿起邀请函:“你疯了?在会议展览中心?全香港媒体都会到场!”
“这正是我要的。”梁柏年微笑,“艺术需要观众,王副处长。真正的艺术,应该在聚光灯下被欣赏,被讨论,被铭记。”
“那是人皮!是谋杀的证据!”
“那是转化。”梁柏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们把短暂的生命转化为永恒的艺术。那些女孩——还有男孩——他们的肉体终将腐烂,但他们的皮肤会永远美丽,被收藏,被研究,被赞叹。这是另一种永生。”
王平安盯着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梁柏年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真正的疯子,一个用哲学和艺术包装杀戮的疯子。
“展览不会举行。”王平安站起来,“我现在就以涉嫌谋杀、绑架、非法拘禁等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
“王副处长。”梁柏年打断他,“抓我很容易。但抓了我,展览还是会举行。”
“什么意思?”
“作品已经运进展厅了。十七件,包括那件红旗旗袍。如果明天晚上八点我没有出现在开幕式上,或者如果你强行取消展览……”梁柏年顿了顿,“那么展厅的自动系统会启动。所有作品会被特殊化学药剂溶解,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液体。同时,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参与者的完整名单、资金流向、五十三年来的所有记录——都会被公开。”
他微笑:“你想让全世界知道,香港有多少名流、富豪、甚至政府官员,参与或资助了这个计划吗?”
王平安愣住了。
“名单上不止十七个人。”梁柏年轻声说,“那是核心成员名单。完整的资助者和买家名单,有三百多人。从香港到伦敦,从纽约到东京。如果你强行中止,这份名单会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到时候,香港会变成什么样子?国际社会会怎么看?”
筹码。
梁柏年把自己变成了筹码,把整个香港的名誉当成了筹码。
“你想怎么样?”王平安问。
“很简单。”梁柏年说,“让展览正常举行。八点到九点,一个小时的开幕酒会,媒体拍照,艺术评论家点评,收藏家鉴赏。九点整,我会在台上发表演讲,然后……我会自己结束这一切。”
“自己结束?”
梁柏年从西装另一个内袋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氰化物,瞬间致命。我会在演讲最后服下,死在台上。作为交换,展览会立刻中止,所有作品由警方查封,完整名单交给警方,但只限于警方内部处理——不公开。”
他看王平安:“用我一人的命,换香港的名誉,换三百多人的隐私,换一个体面的收场。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王平安盯着药瓶,又盯着梁柏年。
疯子。但是个有逻辑的疯子。
“我需要考虑。”王平安说。
“你有一个小时。”梁柏年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前给我答复。否则,我会撤回自首,要求见律师。而展览的预备程序会照常启动。”
王平安走出审讯室。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审讯内容。
“不能答应他!”黄志明第一个反对,“这是勒索!是威胁!”
“但不答应,名单公开的后果……”韩雅淇咬着嘴唇,“三百多人,可能包括政要、富豪、社会名流。一旦曝光,香港会陷入丑闻风暴。”
王平安盯着单向玻璃后的梁柏年。老人正悠闲地喝茶,像在等下午茶点心。
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王平安接通,是阮文海的声音。
“王副处长,收到我寄给你的包裹了吗?”
“什么包裹?”
“应该已经到了。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一个警员拿着快递盒跑进来:“副处长,刚送到的,寄件人写的是‘阮文海’。”
王平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录像带,还有一张纸条:
“真正的展览,不在会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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