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午夜旗袍(1/2)
“哪七个部件打了勾?”王平安问。
“领子,左右袖,前襟左右,后片,还有……下摆的第一块。”
下摆第一块。对应名单上的第七个:林秀琴。
但林秀琴还活着——至少照片上是活着的。
“下摆第一块的标注是什么?”王平安追问。
“写着‘试验品一,待替换’。”
试验品。郭耕农和王昌瑞脸上的皮革,是试验品。真正的“完美布料”林秀琴,还留着。
王平安感到线索正在汇聚成清晰的路径。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对方说,“工作台上找到一本笔记,记录着每次‘取材’的过程。最新一页写着:‘1995年11月5日,取第七块布,完成下摆一。地点:红旗旧址,午夜。’”
今天11月3日。还有两天。
“笔记里提到‘环’和‘针’了吗?”
“提到了。‘环已觉醒,针在手中。五十年一轮回,此次必成。’”
王平安挂断电话,看向韩雅淇:“他要动手了。两天后,在红旗裁缝店旧址,他要取你母亲的……皮肤。”
韩雅淇脸色煞白,但眼神坚定:“那我们就在那里等他。”
“不。”王平安摇头,“他会设陷阱,会准备好一切。我们要提前行动。”
“怎么做?”
王平安看着铁盒里的名单,看着那些打了勾的名字,看着“林秀琴”后面的“待”字。
“他不是要完成旗袍吗?”王平安说,“那我们就给他一件旗袍。但不是他想要的那件。”
“您的意思是……”
“设局。”王平安拿起那张林秀琴的近照,“用你母亲当饵,引他出来。但这次,我们在暗处。”
窗外,乌云压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五十年的轮回,十二块布料,一件未完成的旗袍。
针要穿环了。
王平安握紧拳头。
这次,他要亲手折断这根针。
11月4日·下午3点20分·警务处指挥中心
监控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分屏显示着深水埗红旗裁缝店旧址周围的十六个角度:前后门、两条小巷、三个制高点,甚至隔壁楼天台的视野。雨点已经开始拍打镜头,在屏幕上划出扭曲的水痕。
“气象台预报,今晚有大到暴雨,伴有雷暴。”技术组的阿杰调整着音频接收器,“这对我们有利,雨声会掩盖行动的声音,但也会干扰通讯和视线。”
王平安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身后,黄志明、韩雅淇,以及飞虎队指挥官梁Sir,都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诱饵准备得怎么样?”王平安问。
韩雅淇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我穿了我母亲的一件旧旗袍——深蓝色,银竹叶纹,和后备箱发现的那块布料是同一批。陈法医给我做了面部易容,远看……应该像我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她顿了顿:“但我有个问题。如果‘裁缝’认识我母亲,近距离一定能认出我不是她。”
“他不会靠近。”王平安说,“根据阮文海的分析,仪式性罪犯有固定的行为模式。他会在远处观察,确认‘布料’符合要求,然后才会动手。我们要在他确认之后、动手之前拦截。”
梁Sir补充:“飞虎队已经在周围建筑布控,狙击手在三个制高点待命。一旦嫌疑人出现并有攻击意图,我们有授权可以采取必要手段。”
“阮文海那边呢?”黄志明问。
王平安看向另一块屏幕——那是阮文海暂居的安全屋。自从昨天被救出后,阮文海同意配合警方,但要求住在警方提供的安全地点,理由是“对方知道我家,不安全”。
屏幕上,阮文海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姿态悠闲。两个警员在客厅值班。
“他今天有什么异常吗?”王平安问监控员。
“没有。上午看了两小时书,午睡了一小时,下午一直在写东西。中间要了一次咖啡,两次去洗手间,都在正常范围内。”
王平安盯着屏幕上的阮文海。这个男人太配合了,配合得不正常。但时间紧迫,他需要阮文海对“裁缝”心理侧写的专业意见。
“韩警官,”王平安转向韩雅淇,“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坐在红旗旧址二楼靠窗的位置,灯光调暗,假装在缝衣服。其他什么都不要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动,不要出声。明白吗?”
“明白。”
“我们会随时和你通话。”王平安最后看她一眼,“记住,这不是复仇,是执法。你的任务是引出他,不是对抗他。”
韩雅淇点头,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旗袍的下摆。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暴雨将至。
晚上9点47分·深水埗南昌街
雨下大了。
暴雨倾盆,砸在旧唐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坑洼处汇聚成浑浊的水流,冲向排水口。
韩雅淇坐在红旗旧址二楼的窗前。
这是一张老式木椅,椅子腿已经有些摇晃。她面前摆着一台缝纫机——是从她家搬来的,母亲林秀琴用了二十多年的那台。机身上有磨损的痕迹,但还能用。
窗台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玻璃罩里跳动着昏黄的火苗。灯光勉强照亮她周围一米的范围,再往外就是浓稠的黑暗。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银竹叶纹的旗袍。旗袍是母亲三十多岁时做的,腰身有些紧,但她勉强能穿。陈法医的易容术很精妙,镜子里的人有七八分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只要不仔细看眼睛。
耳朵里传来指挥中心的电流声,然后是王平安的声音:“一切正常。保持姿势,偶尔动一下,显得自然。”
韩雅淇拿起一块布料,放在缝纫机针下。她没有真的踩踏板,只是用手轻轻转动轮子,做出缝纫的动作。
旗袍的丝绸贴着皮肤,冰凉滑腻。她想起母亲最后一次穿这件旗袍,是五年前的家庭聚会。母亲说:“这旗袍我舍不得穿,等你结婚时给你穿。”
现在,她穿着它,等一个要剥母亲皮的人。
雨声掩盖了所有细微声响。她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听不见指挥中心的指令,只有雨,永无止境的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
耳麦里,王平安每隔十分钟就确认一次:“韩警官,状态?”
“正常。”她低声回应。
十一点二十分。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雷声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就在雷声的余音中,韩雅淇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雨声。
是脚步声。
很轻,踩在楼梯的木板上,吱呀,吱呀,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来了。”她对着麦克风低声说,“楼梯。”
“收到。不要动。”王平安的声音保持平稳,“狙击手,报告视野。”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A点,未见目标。b点,楼梯口有阴影移动,但看不清。c点,确认有一人正在上楼,深色工装,戴帽子。”
韩雅淇的手指停在缝纫机上。她能感觉到那人已经走到了二楼,就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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