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梦中的呼唤与现实的回响（1/2）
凌薇的“梦”，越来越真切了。
一开始哪有什么具体景象，全是混沌的黑，还有种空落落的缺失感——就像掉在没有星星的永夜里，伸手乱摸，什么都抓不住。可自打上次和顾廷铮的烙印、那枚悖论种子产生过一次短暂的同步震颤后，这梦就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瞎摸乱找，而是真的“看见”了些东西。
一片光的海洋，淡金色的，暖乎乎的，裹着满满的生机，是那种源头般的光。光海正中间，有个蜷缩着的光之婴儿，睡得安安稳稳，小脸软乎乎的，胸膛跟着光的节奏轻轻起伏。
是星瞳。是她记忆最深处，那个从规则胚胎里钻出来，第一次睁开懵懂眼睛瞧她的小家伙。
梦里的凌薇急着凑过去，想碰碰他，可不管怎么使劲，光海和她之间总隔着层透明的墙，怎么都穿不过去。她只能隔着这层屏障看着，看光之婴儿沉睡，看光海慢慢淌、慢慢扩。
但没安稳多久，梦境就乱套了。
光海的背景开始扭曲，钻进来一股子冰冷的银白色——那是秩序之镰的颜色。淡金和银白缠在一起，互相撕扯，光海翻得厉害，婴儿的睡颜也皱起来，透着难受。跟着，光海边缘就开始碎，碎成无数飞溅的规则碎片，婴儿的身影也越来越淡，越来越透。
不！
梦里的凌薇心都揪紧了，她伸手想去“托”住那些碎掉的边缘，想用身子挡住那些渗进来的冰冷。可没用，她就是个看客，一个被关在透明屏障后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助母亲。
然后，她看见的景象，差点让她的意识碎掉。
光之婴儿好像察觉到了危险，挣扎着把自己的光分成了两股。一股还守在光海中心，另一股则变成了一颗微弱的流星，一头就扎进了那片银白色的冰冷最深处！
撞上去的瞬间，流星就灭了。
光海中央的婴儿，也跟着变得几乎看不见，最后……散了。
就剩那片没了主人的光海，慢慢变得机械又空洞，还有光海深处两点微弱却死犟着不熄的余烬——一点带着军人的铁血和守护的劲儿，一点藏着归墟遗民的悲怆和痕迹。
“瞳儿……”
沉睡着的凌薇，在意识最底处，发出了一声没声音的哭喊。
可就是这声哭喊，好像按动了什么开关。
基岩绿洲里，那座巨大的凌薇图腾，开始出现肉眼能看见的变化！
原本安安稳稳流转的银蓝光芒，突然乱成一团，跟被扔了石子的湖面似的，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图腾表面那些复杂又精密的织构纹路，不受控制地闪着、重组着，一会儿聚成婴儿的影子，一会儿又散成乱七八糟的光点。
“怎么回事？！”一直守在旁边的“坚壁”猛地站起来，结晶做的身子爆发出警惕的蓝光。它能感觉到，图腾里头那片浩瀚的织构者意识，正在剧烈翻腾——这不是要醒的样子，反倒像……魇着了！
王副主任也从临时研究台冲了过来，手里那台监测图腾状态的规则感应器，正发出刺耳的警报。“织构者的意识活动强度，一下子涨了三个数量级！但波形乱得很，全是痛苦、焦虑，还有……找东西的意思！她在梦里找什么？！”
“还能找什么……”“坚壁”的声音沉得厉害，“她的孩子，我们的星瞳阁下。”
图腾的波动越来越烈，银蓝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四周扩散！光芒扫过绿洲边缘，那些靠凌薇织构之力撑着的、挡混沌侵蚀的屏障，也跟着忽明忽暗起来！
“糟了！再这么下去，绿洲的防护要出问题！”王副主任脸色发白，“得想办法稳住她的状态！”
“怎么稳？我们连她为啥意识沉睡着都没完全搞明白！”“坚壁”的意念里全是无力感。面对这种级别的意识动荡，它这个归墟遗民，还有王副主任这个人类研究者，都显得太渺小了。
就在两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图腾的波动突然来了个奇怪的转折。
那些乱哄哄的银蓝光芒，开始有意识似的……往一个特定方向聚！
不是往外散，反倒像被无形的磁铁吸着，朝着绿洲西北边——大概就是星瞳领域所在的混沌湍流方向——慢慢流过去，聚成一团！
到最后，所有波动的光芒，都在绿洲西北边缘的屏障内侧，聚成了一根粗粗的、全是织构之力做的“光之触须”！
触须的尖儿，轻轻抵在屏障内壁上，不停地“敲”、不停地“找”，像是想穿破屏障，去碰一碰屏障外头那片混沌虚无里的什么东西。
“她这是……想建立连接？”王副主任盯着监测器上的数据，眼睛都直了，“不可能啊！星瞳阁下的领域离这儿至少隔着十几层规则，中间还有狂暴的湍流和秩序封锁的残痕！就靠这无意识的织构之力，怎么可能……”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那根光之触须，压根没打算硬闯屏障。反倒用一种特别精巧、带着韵律的方式，在“编”屏障本身的结构！
它在把绿洲的防护屏障，顺着西北方向，局部地、暂时地改成一种特殊的“谐振通道”！不是打通一条路，而是让屏障的规则属性转个向，变得更容易跟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共鸣”！
“她不是用力量跨距离，”“坚壁”看明白了，声音里全是不敢信，“她是在……改‘媒介’本身的属性，让距离不再是阻碍共鸣的死坎！这……织构者的本能，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超出常理了。凌薇的意识明明还沉在深梦里，可她的织构本能，在梦境的驱使下，居然自己在做这么精巧又宏大的规则操作！
更让两人震撼的事儿，紧跟着就来了。
光之触须把屏障的局部“谐振改造”做完后，它自己的光芒，开始按一个特定的频率跳起来。
这个频率……
“是星瞳阁下起源之力的核心共振频率！”王副主任叫了起来，他之前在凌薇织构星瞳的时候，记录过相关数据，“她在主动发‘召唤共鸣’！”
这召唤，顺着改造好的“谐振通道”穿破绿洲屏障，射进混沌湍流，朝着遥远的领域方向，一直发个不停！
它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传递信息，就是纯粹在规则层面喊：我在这儿，用着你的频率，等你回应。
起源领域。
死寂的圣殿核心深处，那枚顾廷铮的守护烙印，在凌薇的“召唤共鸣”穿过层层阻碍、微弱地传到领域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不是它自己的力量，是被“叫醒”了！
烙印里头，那个军人父亲最纯粹的守护执念，感应到母亲跨越时空的呼唤时，跟打了强心针似的，开始疯狂“回应”！
它发不出声音，传不了信息，可它能把自己“守护”的规则意向，提到极致！烙印散发出的守护波动强度，几秒钟内就涨了几十倍，像在死寂的领域里，点起了一盏虽然小、却特别醒目的灯塔！
灯塔的光芒，开始试着跟远方传来的“召唤共鸣”频率同步、谐振！
秩序网络深处。
那颗被隔离的悖论病毒种子，就在凌薇的召唤共鸣和顾廷铮烙印的灯塔光芒产生跨空间谐振的同一时刻，它核心的悖论逻辑结构，发生了第二次、更强烈的“逻辑相位翻转”！
这次翻转，不再是悄无声儿的。
种子周围，那些被它持续“质询”了不知道多久的秩序逻辑链，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应答迟滞”——就像精密的齿轮缝里，掉进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沙子。迟滞也就皮秒那么短，对整个网络的运行压根没影响。
可种子本身，在这次翻转里，内部结构发生了种奇妙的“分化”。
一部分还保持着惰性，继续不停质询。
另一小部分，却开始“学”它感应到的、来自遥远地方的那种“召唤共鸣”和“守护灯塔”的复合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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