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另一个故事(2/2)
“……发现迷信另一面的希望与憧憬。”
短暂的沉默。
只有囚笼表面黑色纹路流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般的窸窣声。
“我让梅尔基奥尔被叛军带走,也是这个道理。”
巴尔撒泽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遗憾:
“我很期待……”
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倾听某个遥远时空的回响:
“他能在失败权力的落差之下……”
“……懂得权势的虚无。”
巴尔撒泽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那丝遗憾迅速消散,只剩下纯粹的陈述:
“过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巴尔撒泽的嘴角,向下抿了抿:
“他应该……也失败了。”
这句话说完,他静静地看着囚笼中的加斯帕,看了好几秒钟。
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回应,又像是在做最后的评估。
然后,巴尔撒泽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段话:
“加斯帕。”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信:
“你不明白。”
巴尔撒泽微微摇头:
“如果你不能好好做一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那么你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神。”
话音落下。
巴尔撒泽不再给加斯帕任何回应或咒骂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前方那个黑色囚笼。
然后。
缓缓收拢。
“嗡——!!!”
那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囚笼,在巴尔撒泽五指收拢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纸团,开始疯狂地向内压缩、坍缩!
囚笼表面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密集、狂乱,如同被烧沸的沥青般剧烈翻滚!
内部的加斯帕,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咒骂或惨叫。
他的身影在极致压缩的黑暗中迅速扭曲、变形、溶解……
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珠落地的脆响。
黑暗囚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厚度不足两毫米的、通体漆黑如墨的扁平芯片。
芯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或纹路,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同样纯白色的光点,如同被囚禁在无尽黑暗中的、最后一点星火,正在极其缓慢地、有规律地明灭闪烁。
芯片落在了地面上。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混合着组织碎块的暗红色血泊边缘。
巴尔撒泽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在意那刺目的脏污,只是很自然地、如同弯腰捡起一枚掉落的硬币般,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将那块黑色芯片从血泊边缘拈了起来。
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粘稠的血污。
巴尔撒泽直起身,将芯片凑到眼前,借着穹顶裂缝透下的天光,随意地看了看。
芯片中心的那个白色光点,依旧在缓慢明灭。
仿佛里面那个疯狂而古老的意识,仍在做着最后的、无谓的挣扎。
巴尔撒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然后,他随手将芯片塞进了军大衣右侧的口袋,还习惯性地在衣襟上抹了抹手指上沾染的血污,那动作熟练而自然。
做完这一切。
巴尔撒泽才重新转过身,迈着那松松垮垮的步子,又走回到了李豫和荷鲁斯所在的这片区域。
他在李豫面前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下。
微微佝偻着背,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脖颈前倾,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表情恢复了一贯的麻木与倦怠。
然后,他抬起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掌摊开,伸向李豫。
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弯曲,是一个很标准的、等待握手的姿势。
只是那只手的指缝和掌纹里,还残留着些许未擦净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渍。
“很抱歉。”
巴尔撒泽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鼻音:
“我的兄弟……”
他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自己刚才塞进口袋的位置:
“……给你带来了虚假的希望。”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多少歉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过……”
巴尔撒泽的视线重新回到李豫脸上,那双带着血丝的黑瞳里,闪过一丝事务性的、公事公办的光芒:
“我会帮忙处理首尾的。”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微微偏了偏头:
“现在……”
巴尔撒泽清晰地吐出了最后那句话:
“……说出你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