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神级战斗，天地变色（2/2）
“呵……”
云婉儿对着陈念，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是喷出了一大口带着细碎金色光点的鲜血——那是灵魂本源正在崩碎的迹象！她的脸色瞬间透明得如同水晶，气息骤降，眼眸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下去。
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主要侵蚀冷锋的黑暗力量，仿佛嗅到了更加“鲜美”、更加“不设防”的灵魂气息，猛地分出一股洪流，沿着那璀璨的七彩光带，以比之前迅猛十倍的速度和力度，狠狠地冲向了灵魂本源已然敞开、毫无防备的云婉儿！
“噗——！”
云婉儿娇躯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又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浓郁金色光点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她眼中的世界迅速失去色彩，变得黑白、模糊。陈念那惊恐欲绝的面容，冷锋那震惊痛悔的眼神，都在迅速远去、暗淡……
那璀璨的七彩光带，因为承受了远超极限的黑暗侵蚀与灵魂反噬，砰然断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云婉儿最后看了陈念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无尽的爱恋、担忧、祝福与……诀别。
然后，她如同折翼的仙蝶，失去了所有力量，向后缓缓飘落，陷入了最深度的、生机近乎断绝的昏迷之中。唯有胸口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着那缕芳魂还未彻底散去。
“婉儿！！！！！！”
陈念发出了撕心裂肺、仿佛灵魂都被一同撕裂的咆哮！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为救自己和兄弟，在自己面前承受无边痛苦，濒临魂飞魄散，那种感觉，远比黑暗锁链的侵蚀痛苦千倍、万倍！那是一种将心脏活生生掏出来、放在地狱之火上炙烤的酷刑！
冷锋因为云婉儿这不顾性命的牺牲分担，手臂上的侵蚀骤然一缓，枯萎的趋势暂时停止，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却也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他猛地抬头，看向昏迷飘落的云婉儿，又看向状若疯狂的陈念，看向那再次蠢蠢欲动、即将彻底缠死他们的黑暗锁链……
他那双永远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此刻剧烈地波动着。痛苦、自责、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却化为了一片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一丝……释然。
他看向陈念，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却通过最后一丝意念的链接，将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念头，传递到了陈念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陛下……带她……走……”
“替我……多看……这世界……一眼……”
下一刻，冷锋眼中爆发出决绝的死志！他不再试图抵抗手臂和体内肆虐的黑暗侵蚀之力，反而主动放开了所有防御，甚至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斗气、生命力、灵魂能量，乃至那正在侵蚀他的、来自锁链和胸口魔焰的黑暗能量！
他将这些性质冲突、狂暴无比的力量，以自身脆弱的经脉和灵魂为熔炉，不顾一切地强行压缩、混合、点燃！
目标——不是敌人，而是缠绕在他自己以及陈念身上那些黑暗锁链的“连接点”！
“暗影……终焉……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从内部撕裂的轰鸣！
以冷锋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波，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扩散开来！这冲击波并非纯粹的物理或能量攻击，更蕴含着冷锋毕生修炼的暗影法则真谛，以及他燃烧灵魂释放出的、最决绝的“湮灭”意志！
“砰砰砰！”
缠绕在他和陈念身上的数条黑暗锁链，在这股由内而外、针对性极强的自爆式冲击下，被剧烈地震荡、扭曲，那无解的“否定”之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紊乱和松动！锁链本身并未断裂，但其与两人“存在”的链接，被这舍命一击强行震开了一道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走啊——！！！”
冷锋最后看了陈念一眼。那一眼，复杂到了极点。有对未尽忠义的遗憾，有对无法继续并肩作战的不甘，有对这片他曾守护的土地的眷恋，有对陈念这个他认可的主君最后的嘱托……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了一片虚无的平静。
随即，他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体内那毁灭性的能量暴走与黑暗侵蚀的双重摧残。如同风化的沙雕，又如同破碎的琉璃，从四肢末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最彻底的……虚无。
暗影中的王者，沙巴克最锋利的匕首，永远沉默却永远可靠的冷锋，以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践行了他最后的忠诚与道义，陨落于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
“冷锋——！！！”
陈念的咆哮声，带着血泪，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滔天的恨意，在虚空中回荡，却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吸收。
他看着钱多多化为乌有，看着云婉儿为他濒死昏迷，看着冷锋为他自爆陨落……短短时间内，挚友、爱人、兄弟，接连以最惨烈的方式，在他眼前逝去！
而他自己，腰间和手臂上，那被暂时震开的黑暗锁链，已经再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缠绕上来！那冰冷的“否定”之力，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肉身，瓦解他的能量，拷问他的灵魂！
绝望吗？
是的，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掉了这场战斗，输掉了沙巴克，输掉了大陆的希望，更输掉了所有他珍视的人。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在神明面前渺小如尘埃的凡人。
为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黑暗、这些邪恶、这些以毁灭为乐的存在，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夺走一切？凭什么善良要被践踏，守护要遭反噬，希望总要被掐灭？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淹没他最后的神智，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与虚无。那锁链的侵蚀，不仅仅是力量的剥夺，更是意志的消磨，是对他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放弃吧……
太累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那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即将被“否定”法则彻底同化的最后刹那——
一点微光。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顽强得不可思议的微光，从他灵魂最深处，那被无数苦难打磨过、被挚爱温暖过、被责任锤炼过的本源核心之中，挣扎着，颤动着，亮了起来。
那光芒中，闪过沙巴克城头，老兵将断剑刺入魔物眼眶时那浑浊却坚定的眼神……
闪过翡翠巨龙青霖，在引动龙族禁术、化作漫天光雨净化魔潮时，那回荡在天际的、骄傲而悲怆的龙吟……
闪过苏小妹在魔法塔核心，微笑着对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毅然引爆所有符文，那照亮半个战场的、炽烈而短暂的白光……
闪过王大锤挥舞着雷神之怒，浑身浴血，却依旧挡在他身前，发出那憨直而豪迈的怒吼：“念哥！俺还没死透呢！”
最后，定格在云婉儿那温柔而决绝的笑容上，定格在她最后看向他那一眼中，那无尽的爱恋与无悔的付出……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情感……它们没有力量，无法击碎锁链，无法驱散黑暗。
但是——
它们存在过。
它们构成了他陈念的过去，定义了他为何而战，赋予了他“陈念”这个名字背后全部的意义。
暗黑魔神可以否定他的力量，可以抹除他的肉身，可以侵蚀他的灵魂。
但，能否定这些记忆吗？能否定这些情感吗？能否定那些为了守护而逝去的生命所留下的痕迹吗？
“不……”
一声低沉、沙哑，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不变力量的音节，从陈念几乎被锁链扼住的喉咙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拒绝死亡的哀鸣。
那是……对“否定”本身的否定！
“绝不……！！！”
他猛然昂起头颅！尽管脖颈上青筋暴起，缠绕着漆黑的锁链；尽管双眼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眼眶；尽管口中不断溢出被黑暗侵蚀的黑色血液……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其中汹涌的绝望、悲痛、愤怒，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核心一点坍缩、凝聚！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不可动摇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信念！
是纵使身死魂灭，亦要守护身后之物的信念！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至高存在挥剑的信念！
是即便全世界都否定你，你依然坚信自己道路正确的信念！
这信念，无关力量强弱，无关法则高低，甚至无关生死成败。
它只关乎——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为何而战！
“为了他们……”
陈念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为了所有相信我、跟随我、为我而死的人……”
他体内，那早已被黑暗侵蚀得千疮百孔、近乎枯竭的斗气与法力，突然停止了溃散。那微弱的风雷之力，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守护信念，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共振、共鸣！
不是对抗黑暗锁链的“否定”之力。
而是……以自身的存在，定义自身的法则！
“我陈念——”
他握紧了手中光芒黯淡、却依旧不肯彻底熄灭的裁决之剑，将那份诞生于至暗时刻、由无数牺牲与挚爱浇灌而出的守护信念，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灌注其中！
“——在此立誓！！！”
“此身可灭！此魂可碎！此名可消！”
“但——”
裁决之剑，在这纯粹到极致的信念灌注下，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那并非风雷之声，而是一种直指本源、宣告存在的鸣响！
剑锋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光”，骤然亮起！
那“光”如此微弱，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照亮灵魂最深处的角落！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它源于陈念自身，源于他此刻那不容置疑、不容否定的——
守护之信念！
“吾之信念——”
陈念挥剑！不是斩向锁链，而是斩向这片否定一切的黑暗虚空，斩向那冥冥中主宰一切的魔神意志！
“——不灭！！！！”
信念之光，如星火初燃，刺破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