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朕的靖边大将(中)(2/2)
“回陛下,朝廷消息有误,雁北不是乡绅在串联,是豪商在串联,是互市的商人之家。”
“哼,笑话,豪商乃士族的狗,别以为朕不知道。”
卢时泰目瞪口呆,“陛下,您说的是江南,或许中原也是,晋陕绝对不是,豪商与将门才是一伙,雁北豪商与代藩才是一伙。”
皇帝想起阳明堡货栈内停着的无数大车,“外面货栈那些车马行是哪里的商人?”
“回陛下,南边蒲商是粮商、盐商,太原府商人是车马行运输商,雁北是互市商人,代州处于交通要地,是本地人与太原府商人的车马行,隔壁冯氏就是车马行。”
“朕一路行来,民间祥和安宁,是朕见到最好的民间景象,这地方靠什么生活?”
这话不该卢时泰来回答,郭正中和李弘谟对视一眼,前者躬身道,“陛下,孙传庭今日正好在代州找微臣说民生之事,微臣请孙传庭来说民生。”
“可以,说吧!”
孙传庭躬身,“回陛下,滹沱三县之地,军饷、田产、商业,缺一不可,皆到极限,阳明堡货栈的大车闲置不是好现象。
雁北有事,商路暂断,一旦百姓缺收入,瞬间就会凋敝,恰逢陛下发饷、又临近收秋,祥和非常短暂,冬季必定会受苦。”
朱由校思索片刻,想起卫时觉说此人善于找规律、预判诸事,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评价,干脆问问别的事。
“孙卿家,陕西匪患骤生,朕欲调骑军火速平叛,中枢和卫卿家皆认为平叛非战事,根本在民生,你怎么看?”
突然召对问朝务,孙传庭恭敬行礼,“回陛下,中枢策略正确,臣籍代州,久窥西北形胜,陕地烽烟,牵连天下。
陕西者,关中旧壤,形胜甲于天下,东扼崤函,西控河湟,北临河套,南蔽巴蜀,乃中原之藩篱、京师之背屏也。
其地虽土瘠民贫,山多田少,然非徒穷壤而已,秦兵剽悍,乃九边精锐所出,秦地安定,则三边军饷有托、边防无虞;
秦地若乱,则贼兵据关中,东出可掠河南、直逼中原,南犯可窥荆襄、动摇楚蜀,北通蒙古、西联羌虏,天下四面受敌,无一日宁矣。
此非臣危言,乃地势使然、治乱之理也。
今陕地匪乱初起,犹为疥癣,若不早治,必成膏肓;陕民生计凋敝,犹可赈抚,若坐视流离,必尽为贼。
此乃剿匪与养民一体两面,缺一不可,而其根本,唯在保陕地之安,固中原之基。”
朱由校点点头,“说的有理,卿家眼界清晰,但朕不是神仙,中枢不会点石成金,可以赈灾,不可以无限赈灾,与养寇何异?”
“回陛下,天下安民,在使其有恒产、有恒心,不离三策,轻赋安身、赈济活命、授田兴业。民有食则不逃,有田则不反,百姓安,则匪乱无由生,元气渐复,便无流之患。
然陕西之地,比山西更差,免税、赈济乃急策,非久策,授田久策,产出难安,数来数去,陕西唯有兴业。
臣闻三边有煤有铁,若漠南绥靖,朝廷可设商局,控制漠南、高原、西域商路,同时大力开煤铁,以煤铁换粮,以商路养活百万青壮,粮有来处、人有去处,三边既安,匪患既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