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涌初生(2/2)
林昊胸口的星核,在这双重阵法的作用下,光芒好像亮了一丝丝,吞吐星辉的节奏也变得更平稳了。
亲眼看到这一幕,林婉儿等人的心,总算放下了点。
安置好林昊,云松长老又给其他重伤员-特别是玄云子真人-诊断了一番,留下医嘱后,人就飘然离开了,说明白十天后再来查看。
李长老等人也相继告辞,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协助林家照料并守卫别院。
喧嚣散去,碧波潭别院恢复了宁静,只留下林家几个核心人物,还有青云宗安排的少数护卫。
静室门外,林婉儿让旁人退下,一个人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抱着膝盖,望着波光粼粼的潭面,怔怔的出神。
连日来的紧绷,悲痛,绝望,还有刚刚升起的一丝微渺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累到了骨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林婉儿没有回头,听出来是五叔公。
五叔公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苍老的声音带着沙哑:“婉儿,苦了你了。”
林婉儿摇摇头,声音很低:“不苦。只要昊哥哥还有希望,就不苦。我只是。。。恨自己不够强。要是我能再强一些,或许就能帮他分担更多,他也不必。。。”
“傻孩子。”五叔公叹息一声,“小昊他。。。做出的选择,是他认为值得的。他是林家的骄傲,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替他守好这个家,等他回来。”
“嗯。”林婉儿用力的点头,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五叔公,族里情况怎么样?祖父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正事,五叔公神色一正:“家主传讯了,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很悲痛,但更多的是为昊儿感到骄傲。家主正在处理完边境最后的琐事,三天内一定赶回来。族里上下,听说少主的壮举,个个都很悲恸,但也群情激昂,修炼的风气前所未有的高涨!大家都在说,不能辜负少主拼死换来的和平跟机遇,要努力变强,等少主醒来,看到一个更强大的林家!”
林婉儿眼里泛起一丝暖意和骄傲。
这就是她的家族,或许曾经有分歧,有不足,但在大义跟亲情面前,总能拧成一股绳。
“另外,”五叔公压低了声音,“你七叔暗中探查到一些风声。欧阳家。。。似乎有点不安分。”
林婉儿目光一寒:“欧阳辰已经死了,黑风岭血煞宗主力都灭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明面上自然不敢。”五叔公冷笑,“但暗地里,据说欧阳家的老家主欧阳烈出关了,而且跟青阳郡那边的某个宗门使者接触频繁。青阳郡挨着我们云州,实力比青云宗要强上一线。他们恐怕是看到昊儿昏迷,林家虽然声望大涨但顶梁柱暂时没了,觉得有机可乘,想借外部势力打压我们,至少,是不想让我们顺顺当当的消化这次大胜带来的好处。”
“跳梁小丑。”林婉儿语气冰冷,“昊哥哥在的时候,他们就不是对手。现在昊哥哥只是暂时睡着了,林家还有祖父,还有我,还有成千上万同心的族人!他们要是敢伸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
这一刻,林婉儿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竟然让五叔公都有点侧目,仿佛看到了当年林昊初露锋芒时的影子。
“还有一件事。”五叔公犹豫了一下,“家族祖祠。。。这几天晚上,好像隐隐有微光泛起,跟往常不一样。值守的弟子不敢随便进去,报了上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去看过,那光芒。。。竟然跟昊儿胸口那个星核的颜色,有几分相似,而且给人一种温暖共鸣的感觉。我们怀疑,是不是跟昊儿激活上古阵法,身融星核有关?或许。。。是触碰到了我们林家血脉深处的某些秘密?”
林婉儿霍然转头,眼中精光闪烁:“祖祠异动?跟昊哥哥的星核共鸣?”她立刻联想到《百脉炼宝诀》跟家族血脉的关联,还有凌霄子,云松长老都提过的“星核玄妙”,“上古星宫”这些字眼。
“这事得慎重。”林婉儿迅速冷静下来,“等祖父回来,我们再一起进祖祠查探。或许。。。这可能会是唤醒昊哥哥,或者让我们林家更进一步的关键线索!”
就在林家内部商议的时候,青云城另一端,欧阳家深宅大院的密室里。
烛火昏暗,映照着两张阴沉的脸。
欧阳烈,欧阳家上一代家主,筑基大圆满修为,因为年纪大了而且冲击金丹失败,常年闭关,此刻却被迫出关。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青袍,一脸傲气的中年修士,袖口绣着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标记。
“烈老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青袍修士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慢条斯理的说,“血煞宗在黑风岭彻底失败,使者陨落,多年的布局付诸东流。如今青云宗声势正盛,林家更是如日中天,尽管那林昊昏迷不醒,但余威还在,青云宗明显要力保林家。你们欧阳家要想报仇雪恨,或者单纯不想被林家永远压着一头,单靠你们自己。。。怕是难有什么作为。”
欧阳烈脸色铁青,眼里闪烁着怨毒跟不甘:“金阳宗的意思呢?难道就坐视林家崛起,让这云州的地盘,以后只听他们林家的?”
青袍修士-金阳宗使者微微一笑:“自然不会。我金阳宗对云州的物产早就感兴趣了,只是以前有血煞宗暗中制衡青云宗,不方便直接插手。现在血煞宗败了,正是机会。我宗可以暗中支持你们欧阳家,提供资源,功法,甚至。。。必要的时候可以派高手来帮忙。条件嘛,很简单:欧阳家需要成为我宗在云州的代言人,以后云州三成的矿产,灵药收益,归我宗所有。当然,扳倒林家后,它的地盘跟产业,大部分当然是你们的。”
欧阳烈瞳孔一缩。
这是引狼入室!
金阳宗的胃口,比血煞宗只大不小!
但。。。想到孙儿的惨死,想到林家即将获得的滔天声望跟资源,想到家族可能永远没有翻身之日。。。那股嫉恨与野心,如同毒草一样滋长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沙哑的开口:“这事太大,容我跟族里的长老们商量商量。”
“当然。”金阳宗使者站起身,意味深长的说,“不过烈老兄,时机稍纵即逝。等林家完全消化了战果,稳固了根基,或者那林昊万一。。。醒了过来,再想动手,可就难了。我宗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使者离开后,密室里只剩下欧阳烈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林家所在的东方,拳头慢慢的攥紧,骨节都发白了。
“林昊。。。林家。。。我欧阳家跟你们,不死不休!!!”
夜风拂过青云城,带来了深潭的水汽跟远山的寒意。
碧波潭别院的静室中,阵法光晕温柔的流转。
床榻上的林昊,依旧沉睡。
胸口的星核,用恒定而缓慢的节奏明灭,如同呼吸。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从他心口星核那儿,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慢慢的流向四肢百骸,又好像透过冥冥中的血脉联系,飘向了远方林家祖祠的方向。
而在那沉寂如死水的识海最深处,一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星光,正在无尽的黑暗中,顽强的,持续的,闪烁着。
涅盘的路,已经悄悄铺开。
而暗地里的争斗,也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