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左右为难(2/2)
“额涅,这边走,我知道哥哥的幄帐在哪儿,我给您带路!”
那厢八阿哥好不容易摆脱了小郡主的纠缠,满脸厌烦的甩袖回帐,心中说不出的愤懑。
(2)
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侯在帐内,茶都喝了好几盏,九阿哥只觉得嘴中一股苦味,正不耐烦的敲着案几,一抬头见八阿哥回来,忙迎上去。
“八哥,如何?你可找机会和小郡主说清楚了?”
十阿哥也紧跟着道:
“八哥,眼下这情形,唯有跟小郡主说明白了,主动放弃,方不会招惹乌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嫉恨。
你可千万别一时心软,或是贪恋那郡主的颜色与家世,想着坐享其成啊。”
八阿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在椅子上落座,毫不顾忌的端起九阿哥的茶盏一饮而尽。
“我岂能不知其中利害!”八阿哥懊恼的一拍案几,随即看向十阿哥,“我让你去探探安亲王的口风,他是何反应?神色如何?”
十阿哥讪讪笑了笑,往椅子上一坐,苦着脸道:
“还能有什么神色?自是又担心又气恼。那担心自然是怕八哥你顺势而为应下这门婚事,那他的外孙女又该如何?你俩之间可就差一道赐婚旨意了。
那气恼自是气小郡主这般不矜持,随意就要以身相许,斥责噶喇普是如何教女儿的。
紧跟着就是一番敲打,那可是疾声厉色,将我劈头盖脸的一同好骂,叫你无论如何都得推了这门婚事,他那外孙女可还在府里殷殷期盼等着你请旨成婚呢。”
八阿哥闻言头如斗大,一拍脑袋,心烦意乱,一阵长吁短叹。
九阿哥轻哼一声:
“早就提醒过你,莫要轻易去招惹安亲王的外孙女。那可是他膝下独女留下的唯一血脉,自她父母去后,便被安亲王接入府中亲自抚养,心尖尖上的宝贝,金贵着呢!
你若是此番为了攀附蒙古势力,当真背信弃义,负了那位表妹,我敢笃定,岳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朝中是何等地位,何等势力?
若真动起怒来对付你,八哥,你便是皇子龙孙,怕也要脱层皮!此事,你可要思量清楚,万万糊涂不得。”
八阿哥瘫在椅子上长长叹口气。
“你们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现在既不能得罪阿霸垓部的郡王,又不能得罪安亲王。我看似是个香饽饽,实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举步维艰,两头受气。”
“奴才倒是有个主意,”九阿哥的心腹太监姚子孝忽的开口。
“这事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关键是看八爷您心里头,到底想保下哪一门亲事。无论最终想选哪一位,法子都差不多。
那就是得让没被选中的那一边,主动厌弃您。只要小郡主,或者安亲王家的那位格格,自己打心眼里不愿嫁了,那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作罢了。八爷您的困局就迎刃而解了。”
三兄弟面面相觑,颇为诧异,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居然没想到。
“八哥,现下没外人,你给弟弟们一句准话。你心里,到底属意谁?是想娶那蒙古小郡主,还是想娶安亲王家的那位表妹?”
九阿哥盯着八阿哥,直截了当地问。
十阿哥见八阿哥沉默不语,斟酌着道:
“八哥,依我看,那小郡主背后的势力怕是比安亲王要更胜一筹。一来,小郡主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膝下独女,爱若珍宝,父女情深。
若你娶了她,郡王自然对你这个女婿倾力扶持,那可是一整个阿霸垓部的助力。
反观安亲王那位外孙女,终究只是外姓人,即便养在王府,深受宠爱,可安亲王年事已高,还能庇佑她几年?一旦老人家驾鹤西去,王府自然是他的儿子们当家。
到那时,舅舅和外甥女之间终究隔着一层,未必肯为你这个外甥女婿拼尽全力啊。人家自然有人家的儿女要顾惜。安亲王这份助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八阿哥一扬手,凝眉沉思,半晌无言,唯余帐外松涛阵阵,一声接一声,如浪潮般,八阿哥只觉自己恍若一叶小舟,随时都会被这风浪掀翻,沉入海底。
良久才听他道:
“十弟所言,不无道理。但阿霸垓部郡王势力再盛,终究远在漠南塞外,所谓‘远水难救近火’。他真正能在朝堂上为我所用的地方实则有限。
再者,他终究是蒙古郡王,非我族类,阿玛未必全然信任。若他为我进言过甚,插手朝政过深,反而可能引阿玛猜忌厌烦,适得其反,甚至招来祸端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笃笃之声中,心思越发的清晰明了。
“反观安亲王岳乐,军功无数,又是阿玛的长辈,便是在宗室也是说一不二,又常年在军中效力,积攒的人脉非常人所能及。若能得他青眼,便意味着我们在军中也有了倚仗。
在朝安亲王也是政绩良多,栉风沐雨,为很多人敬重,由他引见我必然广结人缘,积攒下人脉,自然一呼百应。这,才是实实在在近在眼前的助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弟弟,斩钉截铁道:
“两相比较,自然安亲王更胜一筹啊。”
九阿哥与十阿哥闻言,对视一眼,思忖一番后不约而同点点头。
“话虽如此,可该如何让小郡主主动放弃八哥呢?”
九阿哥翻个白眼,冷嗤一声:
“真是麻烦,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要救她,死了一了百了,咱们也落得清净。”
“哎,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一条人命。”
八阿哥眉头一皱,连忙打断九阿哥的口不择言。
九阿哥的心腹太监姚子孝暗暗窥探一眼八阿哥,又瞥了瞥仍在犯愁的九阿哥与十阿哥,战战兢兢进言:
“奴才倒是有个法子,这世间女子若要主动舍弃一个男子,无非两种情形。其一,是这男子品性不堪,令其心生厌恶,自然避之唯恐不及。
其二,便是这男子自身有难言之隐,女子眼见希望全无,自然也就心灰意冷,弃之不顾了。”
他脸含笑意,一双眼眸如暗夜里的耗子,似是冒着绿光般,满是算计。
“八爷素来爱惜羽毛,名声清誉于阿哥而言,更是重中之重,自然不能有丝毫污损。
既如此,不如就让那位小郡主‘无意间’知晓,八爷您身子骨似有些羸弱,子嗣上头恐有些艰难。
这世间女子,谁不盼着儿孙满堂,承欢膝下?若知未来夫君于此有碍,即便再是情深,只怕也得掂量掂量,多半便会知难而退了。”
九阿哥忙道:“这不咒八哥了嘛,这怎么能行?”
十阿哥跟着点头,劝道:
“八哥,咱们寻个稳妥的说法,怎么能咒自己呢,多不吉利。”
八阿哥沉吟片刻,皱眉蹙额,心中一番权衡思量,到底是点头道:
“此计未必不可行。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咱们自家人心中有数,不当真便是。若是果真能借此摆脱小郡主,于我而言,反倒是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