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3章 共鸣之痕（1/2）

玄黄微光在凹坑中静静流转，如同沉睡巨人体内悄然搏动的一缕生机，微弱却坚韧。九柱沉寂，光雾缓旋，殿堂依旧笼罩在那亘古不变的宁静场域之中。

慕倾雪的凝视并未引来更多异变，那抹微光只是稍稍明亮些许后便稳定下来，不再增强，也未曾减弱。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成为这片绝对秩序与死寂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异数”。

辰调息片刻，气息稍微理顺，他挣扎着站起身，这次没有再阻止慕倾雪，反而步履蹒跚地跟着她，一同走向那处凹坑。幽莲与巨汉也相互搀扶着，跟了上来。

越是靠近，那种“异物残留”与“大地归藏”的气息便越是清晰。凹坑边缘光滑如镜，与周围玉质地面的纹路断得干净利落，显然是被某种极其精准、甚至可能带着“破解”意味的力量，强行撬开了与此地浑然一体的材质。

“不是暴力破坏。”辰蹲下身，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小心翼翼地拂过凹坑边缘，感受着那里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扰动，“更像是……以巧力寻到了这‘地面’本身结构的一个极其薄弱的‘节点’，或者说是某种……‘允许被取走’的预设接口？然后，用一件同样蕴含着高层次‘大地’或‘根源’属性力量的物品，作为撬棍，将其完整取出。”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能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对这地方的结构有极深的认知，或者拥有某种特殊的‘钥匙’或‘权限’，其自身的力量也必须足够精纯、足够‘高级’，才能在不触发此地防御机制的前提下，完成这种‘剥离’。”

幽莲也俯身观察，紫眸中光芒流转：“这玄黄微光……纯净而古老，带着一种‘守护’与‘记录’的意蕴，很像某些传说中，由大地意志或古老星辰本源凝结而成的‘印记’或‘信物’残留的气息。被取走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类似之物。”

巨汉听得云里雾里，只是挠了挠头：“你们是说，有人从这里‘拿’走了个宝贝？那会是谁？比我们先到的那小子？”

他口中的“那小子”，自然是指可能同样流落此地的云澈。

慕倾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悬在凹坑上方。她没有触碰，只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怀中的同心玉，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剑鞘上，与霜华剑建立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同心玉内，姐姐那缕微弱而遥远的感应，依旧飘忽。霜华剑则传来一种冰冷却沉静的反馈。

她试图将这两者，与凹坑中残留的玄黄微光、以及这整个殿堂的宁静场域建立联系。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当她将心神放松，不再刻意追寻，而是如同融入这片空间的“静”与“序”之中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悄然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丝线，一端系于这凹坑残留的玄黄微光，另一端……则遥遥指向她意识深处，某个与姐姐、与云澈、甚至与霜华剑都有关的记忆烙印！

那烙印，模糊而古老，如同冰层下的火种，从未被真正唤醒。

此刻，在这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残留气息、特定的心境下，它被触动了！

慕倾雪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她眼中的冰冷褪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茫然与追忆。

“这里是……”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墟光的……彼岸？归寂的……起点？”

辰、幽莲、巨汉都惊愕地看着她。慕倾雪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又像是触摸到了某种深藏的记忆。

“倾雪？你怎么了？”辰连忙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慕倾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悠远，越过眼前的凹坑，望向那九根巨柱，望向穹顶旋转的光雾，最后，定格在平台中央那略微凸起的、形似莲台的矮墩上。

“光……指引……归途……”她如同梦呓般，缓缓走向那莲台矮墩。

辰等人不敢阻拦，只能紧紧跟随。

慕倾雪走到莲台矮墩旁，缓缓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矮墩冰凉光滑的表面上。

这一次，不需要她主动催动。

霜华剑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对抗棺椁战魂时更加清越、更加古老的剑鸣！剑身上那些冰晶裂纹般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脱离剑身，化作无数细小的冰蓝色光点，顺着慕倾雪的手臂，流淌向那莲台矮墩！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同心玉也骤然变得滚烫！那缕微弱到极致的涅盘火种感应，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猛地跳动、燃烧了一瞬！一股纯净而温暖的微光，同样透过她的身体，注入莲台矮墩！

凹坑中的玄黄微光仿佛受到了召唤，脱离了凹坑的束缚，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流，蜿蜒而来，同样汇入莲台矮墩！

慕倾雪、霜华剑、同心玉（代表的涅盘火种）、凹坑玄黄微光——四者之间，通过这莲台矮墩，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完整的共鸣回路！

“嗡嗡嗡——！！！”

莲台矮墩猛地绽放出耀眼的、混合着冰蓝、淡金、玄黄与混沌灰四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圣感！

整个殿堂的宁静场域，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清晰可见的涟漪！

九根巨柱同时震动！柱身内部封存的星河、星云、极光景象疯狂流转，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柱体表面的古老符文被逐一点亮，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穹顶之上，那片旋转的深银色光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无数星辰生灭、星河流转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仿佛整片微缩宇宙都活了过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根本法则的信息洪流，以莲台矮墩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但这股信息洪流并非攻击，也非考验，更像是一种……被特定条件触发后，自动播放的……“记录”或“指引”！

光芒与信息流中，模糊的影像开始浮现、闪烁、重组。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无垠的、充斥着混沌与归墟气息的黑暗虚空。一道暗金色的、形似某种禽鸟翎羽的光影，划破黑暗，坠落而下，最终嵌入了某种温润如玉的地面（正是此刻众人脚下的平台材质）之中，化作那凹坑内原本可能存在之物。

紧接着，影像变换。一道浑身浴血、气息衰败到极点、怀中紧抱着一枚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晶石的年轻身影，踉跄着出现在平台边缘。他面容模糊，但手中握持的一柄造型古朴、黯淡无光的长弓虚影，却让慕倾雪与辰瞬间认出了他的身份——云澈！他怀中的晶石，赫然是温养着慕倾凰涅盘火种的归墟尘晶！

云澈似乎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挣扎着，用最后的气力，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似乎是护甲残片），以那暗金翎羽为支点，将其撬了出来！翎羽离地的瞬间，平台纹路有过短暂的异常明亮，但并未引发更大动静。

手握翎羽，云澈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平台中央的莲台矮墩上。他犹豫片刻，缓缓走向矮墩，将手中的暗金翎羽，轻轻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翎羽与云澈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强烈的玄黄光芒！云澈身躯剧震，仿佛在接受着某种信息的冲击或传承。片刻后，光芒敛去，云澈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但疲惫与伤势依旧。他将翎羽紧紧握在手中，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归墟尘晶，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随后，影像再次变化。云澈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强撑着伤体，开始以手中那枚暗金翎羽为“笔”，以自身残存的、某种独特的灰蒙蒙本源之力为“墨”，在莲台矮墩周围的玉质地面上，艰难地刻画着什么。

那并非文字，也非阵法，更像是一种极其抽象、蕴含着某种特殊韵律与指向性的轨迹或印记。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消耗着他巨大的心力与生命力，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气息愈发微弱。

最终，当他刻下最后一笔时，整个刻画完成的“印记”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于地面纹路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而云澈也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软倒在莲台矮墩旁，手中的暗金翎羽与归墟尘晶滚落一旁。他最后的目光，似乎望向了殿堂某个方向，那流动的半透明能量屏障之外的无尽黑暗虚空。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莲台矮墩爆发的四色光芒缓缓收敛，九柱光芒黯淡，光雾旋转恢复平缓，殿堂的场域涟漪也逐渐平息。

一切重归寂静。

仿佛刚才那震撼的景象，只是一场短暂的集体幻觉。

但凹坑中残留的玄黄微光，已然彻底消失。莲台矮墩也恢复了原本的冰冷光滑。

只有慕倾雪、辰、幽莲、巨汉四人，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恍然、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云澈的确来过这里！看到了他取走了那暗金翎羽！看到了他濒临死亡却仍在坚持刻画着什么！看到了他最后倒下的身影！

“那是……云澈留下的‘路标’？”辰声音干涩，指着云澈最后刻画印记的地方，“他以那翎羽和自身本源为引，在这殿堂的‘秩序’场域中，强行留下了一道指向性的‘印记’？这需要何等的毅力与对法则的理解……”

“那翎羽……”幽莲喃喃道，“似乎是一种极其高位的‘信物’或‘媒介’，不仅能从此地安全取物，还能助人感应、甚至短暂借用此地的某种‘权限’或‘记录’……云澈用它，或许是为了确定方向，或者……激活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机制？”

巨汉则瞪着眼睛，看着云澈最后倒下的地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闷声道：“那小子……够硬！伤成那样还能折腾。不过他现在……是死是活？”

慕倾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到莲台矮墩旁，云澈最后倒下的位置，蹲下身。

地面上，玉质的纹路依旧，看不出任何刻画的痕迹。但她却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残留。

那是云澈的涅盘墟沌本源的气息，虽然淡到几乎消散，却真实存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地面。

没有奇迹发生。

但她心中的那个预感，却越来越清晰。

云澈没有死。

至少，在他倒下，留下那指向性的“印记”时，还没有死。

他或许……通过某种方式，去了那“印记”所指的方向。

而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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