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6章 墟殿微光（1/2）

残阳落尽，暮色四合，界壁前线满目疮痍，人心浮动。然而，在归墟星域真正的权力与力量核心——大夏仙朝的帝都深处，却仿佛另有一番天地。

帝都中央，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被无数重阵法与禁制笼罩的“归墟殿”，依旧是那般寂静、庄严，仿佛外界持续七日、震动星域的惨烈大战，以及轩辕帝身悲壮自爆的余波，都未能真正撼动这座象征着归墟星域洪荒遗泽与最高权柄的古老殿宇。

殿外云海翻涌，星辰隐现，流光溢彩的防御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殿内，却是一片沉凝如水的黑暗与寂静。没有烛火，没有明珠，只有最深处，一点仿佛永恒不灭、却又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微光，在缓缓脉动。

那光芒，并非照亮，而是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杂念，使得这片空间更加深邃、更加静谧，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流淌得异常缓慢。

微光之下，一道身影端坐于一张非石非玉、通体呈现混沌色泽的古老蒲团之上。

他身着最为简朴的玄色常服，没有任何纹饰，长发随意披散，面容在混沌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地睁开着。那双眼睛，仿佛倒映着宇宙初开时的鸿蒙景象，又似蕴含着归墟终末时的万籁俱寂，深邃无垠，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超然。

正是大夏仙朝之主，归墟星域洪荒遗泽在当代的执掌者——夏帝禹。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多久。外界风云变幻，战火连天，帝君分身陨落，万灵泣血……这一切，似乎都未能让他的气息产生丝毫涟漪。他就如同这座归墟殿本身，与脚下这片星域最深层的本源紧密相连，沉静地观看着、感受着、等待着。

忽然，他身前那片被混沌微光笼罩的虚空中，泛起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并非由外而来，更像是从这殿宇、乃至这片星域的“深处”自行涌现。

紧接着，三幅模糊而动态的“画面”，如同倒影般，在涟漪中缓缓浮现、展开。

第一幅画面：界壁之外，那片被短暂“净化”的巨大空洞区域。破碎的法则如同受伤的脉络般缓慢蠕动，残留的帝道金光与毁灭气息仍在无声地湮灭、对抗。三条断裂的毁灭通道残骸，如同被斩断的巨蟒，在混沌气流中缓缓飘荡、消散。更远处，隐约可见毁灭大军退却后留下的、正在被混沌慢慢吞噬的战争痕迹，以及秩序一方修士穿梭其间、修补界壁、收敛残骸的渺小身影。画面中，浓郁的血腥、悲壮、毁灭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气息，交织弥漫。

第二幅画面：赤霞平原，废墟遍地，哀鸿遍野。伤员痛苦的呻吟，医修疲惫的奔走，巡弋修士警惕的目光，以及那两名被发现的魔道探子惊恐绝望的脸庞……还有那道隐晦、冰冷、充满诱惑的血色意念，如同无形的毒蛇，在画面深处一闪而逝。画面传递出的是创伤、疲惫、资源的匮乏、内部暗流的涌动，以及一种对未知威胁的深深不安。

第三幅画面：则更加模糊、跳跃，似乎由无数破碎的片段强行拼凑而成。有归墟内域深处，星痕与墟渊之隙守望者“裂影”那无声却惨烈的法则撕扯；有七圣化身隐匿于巨大骸骨之后、冰冷窥探的阴影轮廓；有骨原西三区古传送阵爆发通天光柱、又迅速敛去的瞬间；甚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源自某种混沌古老殿堂的宁静波动，以及一点暗金色羽毛的模糊光影……

三幅画面，分别对应着前线战局、内部态势与归墟内域及未知变数。

它们并非夏禹主动探查所得，更像是这片归墟星域的“本源意志”或“天地脉络”，因其身为执掌者，且修为通玄，而被动反馈到他感知中的、当前最关键也最混乱的“信息流”。

夏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幅画面。

他看到轩辕帝身最后的决绝与消散，眼中并无悲喜，只有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待四季更替般自然的慨叹。

他看到前线与后方的伤痛与暗流，眉头未曾稍蹙，仿佛那千万生灵的苦难，亦不过是宏大命运画卷中必然的一笔浓墨。

他看到归墟内域的混乱与那些潜伏的阴影，看到那冲天而起又转瞬即逝的传送光柱，看到那模糊的殿堂与羽毛光影……他的眼神，似乎微微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但也仅仅是一刹那。

随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眼眸的闭合，那三幅浮现在混沌微光中的画面，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悄然溃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殿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

唯有那一点混沌微光，依旧在他身前缓缓脉动，其频率，似乎与整个归墟殿，乃至更深处、与“归墟之眼”有着神秘联系的无名脉动，隐隐契合。

时间，在这绝对的静谧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

殿门外，那厚重无比、仿佛隔绝了时空的混沌石门，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叩击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寂静。

“陛下。”一个平和、恭谨，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与焦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天枢阁首辅，姬文渊。

夏禹依旧闭目端坐，没有任何回应。

门外的姬文渊似乎早已习惯，只是静立等待。他能感觉到，殿门虽然紧闭，但他想禀报的事情，陛下……或许已然知晓。

又过了片刻，夏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才仿佛直接响在姬文渊的识海深处，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讲。”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

姬文渊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以最凝练的神念，将界壁大战后的详细情况、前线伤亡与资源匮乏、界壁修补进度、魔道探子事件及那道可疑血色意念、各方援军动态、内部一些势力隐隐的躁动与质疑……等等一系列繁杂而紧迫的情报，有条不紊地“传递”进殿内。

他汇报得很详细，也很客观，没有掺杂太多个人情绪，但字里行间，依旧透露出局势的严峻与紧迫，尤其是对夏帝迟迟未明确表态、未显圣威的潜在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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