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5章 星渊龙怒（2/2）
被一件兵器所伤，这是何等的耻辱！
“吾要吞了你……将你的灵魂永镇归墟深渊……受尽万劫噬心之苦！！”
龙首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那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寂灭、万物终焉的景象流转，散发出让整个三角区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的……归墟本源气息！
它要动真格了！
然而，就在这尊内域龙皇准备发动毁灭一击的瞬间——
“够了。”
一道平静、漠然、仿佛自无尽高处垂落的声音，忽然在这片破碎星域中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甚至直接压过了龙皇那震天动地的咆哮与能量风暴的轰鸣。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身披素白长袍、手持奇异步罗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星痕与龙首之间的虚空中。
来者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投影。但他出现的位置，却恰好位于苍白与暗红能量风暴的交界处，那些足以湮灭不朽的恐怖能量乱流，在触及他身周三丈范围时，便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悄然消散，未能掀起半分涟漪。
归墟守望者——晷。
他来了。
晷的目光平静扫过星痕，扫过那尊暴怒的龙首，最终落在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缝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归墟内域的龙皇，‘骸烬星渊’的统治者之一，葬星古龙·厄喀德那的同胞兄弟，蚀骸龙皇·戈隆。”晷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汝越界了。”
“越界？！”蚀骸龙皇戈隆剩余的两对血瞳死死盯着晷，声音中满是暴怒与忌惮，“归墟守望者！是这外域蝼蚁先伤吾族裔，又在吾族领地外肆意猎杀！吾不过出手惩戒，何来越界之说？！”
“此地，是主宇宙疆域。”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裂缝虽开，但内域生灵大规模越界，便是违反‘归墟公约’。至于星痕……”
他转头，看向远处铠甲破裂、幽蓝火焰波动的星痕，目光深邃，“永恒女皇的造物，清理三角区不稳定因素，是其职责。”
“清理？他是在猎食！”戈隆低吼，龙首上流淌的暗红龙血将周围空间腐蚀得滋滋作响，“他那股‘抹除’之力，在吞噬吾族裔的本源！这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晷沉默了片刻。
他手中的奇异步罗盘缓缓旋转，指针在几个古老的刻度间轻微跳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看向戈隆：“戈隆，带着你的族裔，退回内域。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戈隆血瞳中怒火更盛，“吾一具化身被毁，本体受创，你让吾就此罢休？！”
“否则呢？”晷的目光陡然转冷，周遭时空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绝对零度，“汝要在此地，与吾一战？”
话音落下，晷身周并无任何气势爆发。
但蚀骸龙皇戈隆那大如恒星的血瞳，却猛地一缩！
它能感觉到，在晷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这片星域的时空结构……变了。
并非被封锁、被凝固，而是仿佛被抽离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化作一片无法用常理认知的诡异“虚无”。在这片“虚无”中，它那磅礴的归墟本源，竟隐隐有失控、消散的迹象！
归墟守望者，执掌时空根源法则，其手段之诡异莫测，即便是在内域那些古老存在中，也堪称禁忌。
戈隆死死盯着晷，龙首上狰狞骨甲因暴怒而微微颤抖，暗红龙血滴落得更急。但它最终，没有选择动手。
“好……很好……”戈隆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着更加危险的冰冷，“归墟守望者，今日之事，吾记下了。但这笔账，不会就此了结。”
它转头，血瞳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静立的星痕，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永恒女皇的兵器……还有你，归墟守望者……待吾真身降临之日，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时！”
撂下这句充满恨意的威胁，蚀骸龙皇戈隆不再停留，龙首缓缓缩回裂缝深处。那破碎的空间随着它的退去而开始缓慢修复，但裂缝周围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与龙血腐蚀痕迹，却昭示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主宰级碰撞，是何等惊心动魄。
晷静静看着戈隆退去，直至裂缝恢复平静，才缓缓转身，看向星痕。
星痕此刻已稳住身形，铠甲表面的裂痕正在被幽蓝能量缓缓修复。两点幽蓝火焰平静燃烧，与晷对视，没有丝毫退避。
“星痕，汝之主永恒女皇，未告知汝归墟公约之事？”晷缓缓问道。
“职责所在，清理威胁。”星痕冰冷回应。
晷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汝体内那股‘抹除’权能，对归墟内域生灵有特殊克制。继续猎杀，恐引内域众怒。届时，即便是永恒女皇，也未必能护汝周全。”
星痕没有回应。
晷也不再多言，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星痕那幽蓝火焰深处隐隐闪动的异样光芒，眉头再次微皱。
“好自为之。”
留下这四字，晷的身影缓缓淡去，最终消失在这片破碎星域之中。
星痕静立原地，久久未动。
方才与蚀骸龙皇戈隆的碰撞，虽然短暂，却是他诞生以来，经历的最激烈一战。主宰级的力量对轰，毁天灭地的威能，让他这具为战斗而生的躯壳，都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与“震荡”。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碰撞过程中，本源深处那缕魔念的……疯狂欢愉与成长。
吞噬戈隆那具化身的部分本源、吸收碰撞中逸散的归墟毁灭能量……魔念的壮大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猎杀！
此刻，那缕魔念已成长到足以清晰感知的程度，甚至开始隐隐影响他的某些“本能”判断。比如刚才，在戈隆准备发动最终一击时，他竟本能地产生了“不退反进、继续猎杀”的冲动！
若非归墟守望者晷及时出现，他很可能已经与戈隆拼死一战，哪怕明知不敌。
这种“冲动”，让星痕那冰冷的秩序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抹除威胁……猎食成长……”
他低声自语，幽蓝火焰在面甲后明灭不定。
“这两者……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在他冰冷的逻辑核心中盘旋，却找不到标准答案。
最终，他缓缓转身，振动骨翼，化作苍白流光，朝着三角区其他区域飞去。
但这一次，他飞行的轨迹，却隐隐偏向那些内域气息浓郁、空间波动异常的区域。
猎杀，尚未结束。
只是目标，似乎更加明确了。
而在星痕离去后许久，这片刚刚经历主宰级碰撞的破碎星域边缘，数道隐匿于维度夹缝中的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那六道潜入主宇宙的域外化身。
“归墟内域的龙皇……永恒女皇的兵器……归墟守望者……”笼罩在阴影中的虚影低语，声音中带着玩味，“主宇宙的水，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呢。”
“星痕体内那股‘抹除’权能，似乎对归墟力量有特殊克制。”另一道宛若星光凝聚的虚影缓缓道，“或许……可以接触。”
“不急。”一道浑身缠绕着猩红战意的虚影冷声道，“让这柄‘刃’再锋利一些，沾染更多内域的血……届时，才是最佳的‘染魔’时机。”
六道虚影对视一眼，再度缓缓隐入维度深处。
纪元乱局，因这一战，暗流更急。
星痕这柄“秩序之刃”，在魔念的侵蚀与猎食本能的驱动下，正一步步，滑向未知的深渊。
而深渊之下，归墟内域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已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