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孩子叛逆期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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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宗。
宴清站在山门前,背着剑,一身白衣,风吹不动他的衣角。
他的表情很淡,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掌门站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宴清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一直望着远处。
“师弟,”掌门最后说,“切记,安全第一。机缘什么的,得不到就算了,人回来就行。”
宴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有告别,还有一点掌门看不懂的东西。
周掌门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从师弟那像冰山一样的深情里读到这么多东西。
仔细想了想,看来还是自己太厉害了。
要不说,自己是师兄呢!
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宴清在自己眼中也就是个弟弟。
“师兄保重。”宴清说。
然后他转身,踏剑而去。
白衣消失在云层中,掌门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才慢慢转身,走回大殿。
北荒。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正蹲在溪边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有用灵力护体,任由冰凉的溪水顺着脸颊滴落。
陆沉舟,散修,天骄榜第九十七位。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干粮硬得像石头,但他吃得很认真,一点一点地啃,没有浪费一粒渣。
吃完干粮,他又喝了几口溪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该走了。”他自言自语。
飞剑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
陆沉舟跳上去,最后看了一眼溪边的野花,开得很好,紫色的,一簇一簇的,在风里轻轻摇。他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御剑而去。
东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一个红衣青年站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双手抱胸,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他的头发是深红色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龙。
敖炎,妖族王子,龙族嫡系。
“殿下,”身后一个老龟精颤颤巍巍地说,“此行凶险,殿下务必小心。老臣已经为殿下准备了防身法器、疗伤丹药、还有……”
“行了行了。”敖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这些东西。”
老龟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默默地把储物袋塞进敖炎手里,然后退后几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敖炎看着那个老龟精弯下去的脊背,忽然有点心软。
“知道了,”他把储物袋收起来,语气比刚才好了很多,“我会小心的。”
老龟精直起身,眼眶有点红。
敖炎没有再看,纵身跃入云海,化作一条赤色的龙,朝着秘境的方向飞去。
秘境之中。
云旌趴在柳爷爷的树根上,耳朵耷拉着,尾巴垂在一边,整只麒麟看起来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久到兔子姐姐来给他送果子,他看都没看一眼。
久到小精灵们在他头顶跳舞,他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久到柳爷爷终于忍不住,用树枝戳了戳他的背。
“云崽儿,你怎么了?”
云旌把脸埋进爪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想说。”
柳爷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孩子大了,叛逆期到了。”
云旌的耳朵竖起来,从爪子里抬起脸,瞪着他:“我才没有!”
柳爷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种“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的笑。
云旌被他看得心虚,又把脸埋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觉得烦。
看什么都烦,听什么都烦,连最爱的碧水果都觉得不甜了。
柳爷爷说的话,他不想听。
榕树姐姐给的法器,他不想戴。
兔子姐姐来找他玩,他不想去。
他知道这样不好。
但他控制不住。
“我就是……就是不想被管着。”他的声音从爪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但是我想自己试试。”
柳爷爷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想自己决定穿什么、吃什么、去哪里。我想自己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想自己活着。”云旌说完了,把脸埋得更深,不敢看柳爷爷的表情。
沉默了很久。
然后柳爷爷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慢,像风吹过老树的枝干。
“云崽儿,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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