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从喷嘴到工业革命（2/2）
小韩在虚拟空间里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为什么不能是：设计师在VR里直接通过“打印逻辑”生成三维形体→直接输出给机器？
他看着眼前的喷嘴，想象着有一只上帝之手，在这个虚拟空间里，不是用画笔，而是直接用“虚拟材料”，在空中滋滋滋地堆叠出这个形状。
所见即所得。
没有图纸，只有物体。
没有翻译，只有实体化。
“卧槽！这是一次范式革命……”小韩感觉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层立了起来，“这是从‘描绘世界’到‘构造世界’的跃迁。”
而且，VR空间是数字化的，它比物理打印更强！
物理打印，打坏了只能扔掉，重新打。
但在VR里，我可以“撤回”啊。
最重要的是，完全没有材料属性这一说，材料属性可以在成型后，再被赋予。
比如给这个成型的形状赋予塑料材质、钢铁、甚至木头材质，在虚拟空间里，想赋予什么材质，都随心所欲。
对模型还可以放大一万倍去雕琢，哪怕一个分子的排列结构，都轻松拿捏！
小韩猛地摘下VR头显。
现实世界的光线刺入眼帘，但他眼中的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抓住了。”
他从工位上弹射而起。
“终于……终于可以报小宋那一箭之仇了！”
他想起了之前和横竖纵另一位技术大拿小宋的恩怨。
那时候，小宋搞出了“全网通用的物料编码系统”，一脸傲气地说：“掌握了物料的命名权，就掌握了工业的语言。”
当时小宋还私下嘲笑过他们‘工业建模’部门：“你们搞的那套VR协同，看着花哨，实际上就是个3D聊天室，是玩具。”
玩具？
小韩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
“老子今天就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不，是‘升维打击’！”
他快速在微信上给手下发了条消息：“刚才拓竹的Bug修好了，后续你们跟进。我有急事，别找我。”
说完，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出了研发区，直奔张伟的办公室。
顶层办公室。
张伟刚刚挂断了投资人林总的电话。
张伟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叫助理进来确认下午的行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没有任何敲门，没有任何预约。
小韩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头发因为刚才摘头盔太急而乱成了鸡窝，衬衫领口也歪在一边，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伟哥！”
小韩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我知道怎么用三维空间，干翻海外那帮CAD了！哈哈哈哈！”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复仇快感。
“卧槽！”
张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他完全愣神了几秒，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虽然技术宅但还算稳重的BP。
“小韩……你吃错药了？还是喝高了？”
“伟哥，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小韩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我保证，这次我们必须得干翻那帮拽兮兮的CAD厂商！他们不是敢封锁我们国家的工业设计软件吗？我要让他们跪着来求我们！真的！”
张伟盯着小韩的眼睛。
那是赌徒看到了同花顺的眼神，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
张伟深吸一口气，身上的CEO气场瞬间切换。
“好。”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按下桌上的通话器。
“小李，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助理小李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张总，下午两点半李总和王总会过来，那个300万的单子今天要签合同，法务已经在……”
张伟知道，此时必须要把时间给小韩，这是作为CEO必须要做的取舍。
此情此景，小韩如此兴奋、激动的情况下，对下属表现出绝对的重视，才是绝佳领导力的展示。
“先往后推2个小时。”张伟冷静的地打断。
小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张总，那是……300万的合同，而且李总他们已经出发了……”
“我说推2个小时！”张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却异常坚定，“告诉他们我有紧急战略会议，赔礼道歉，改天我亲自登门赔罪。至于那个300万的单子，如果不愿意等，就让他们找别人吧。”
小韩也愣住了，这可是300万的合同，伟哥对自己的重视，太屌了，没的说了啊。
“这……”小李看着老板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亢奋的小韩，只好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门关上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小韩看着张伟，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为了一个还没讲出口的想法，直接拖延了300万的单子！这就是伟哥，这就是横竖纵的格局！值了！”
小韩，不由自主的，“伟哥，这300万……”
“别废话。”张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扔给小韩一支马克笔，“这300万是门票！现在，舞台归你了。如果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就把你丢到龙岗河里喂鱼。”
小韩接过笔，深吸一口气。
表演开始了。
小韩没有直接讲理论，而是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喷嘴的形状。
他开始复盘刚才在VR空间里修复Bug的全过程。
从拓竹的困扰，到几何网格的错位，再到那个瞬间的顿悟。
起初，张伟还听得比较‘抓狂’，以为这只是一个技术亮点的汇报。
毕竟，修复一个Bug就能推掉300万单子？这怎么看都不划算。
但是，既然已经给了小韩时间，作为一名曾经也是技术出身的CEO，张伟有着足够的耐心和敏锐度。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伟双手抱胸，靠在桌沿上，目光紧紧跟随小韩的笔尖。
渐渐地，张伟的表情变了。
从放松，到皱眉，再到瞳孔微缩。
张伟越听越兴奋，越听越心惊，NND，这个小韩，脑回路太NB了！
当小韩讲到“从CAD到3D打印是错序”的时候，张伟感觉脑子里也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伟哥，你看。”小韩在白板上画了两条路。
一条是弯弯曲曲的：大脑→二维图纸（CAD）→三维重建→实体。
一条是笔直的：大脑→VR三维生成→实体。
“传统方式用CAD设计，是‘画地图’。我们在纸上画各种符号，假装它是城市。但VR是什么？VR是让我们直接走进城市！”
小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CAD图纸是平面的，是抽象的。而我们在VR里打印出来的‘图纸’，直接就是3D的！它是电子数字化的实体！”
“而且！”小韩挥舞着手臂，“真实的3D打印，打坏了要重来。但在VR里，本来就是代码，本来就是数据！我们兼具了CAD的可修改性，又拥有了3D打印的真实性。”
“这就是妥妥的——CAD有的我都有，但我还有3D打印的‘所见即所得’！这是强强联合，这是降维打击！这绝对能干掉传统的二维CAD工业软件！”
“伟哥，这是工业设计软件的范式革命啊！哈哈！”
小韩吼出了最后这一句。
“就像当年从手绘图纸转成电脑CAD绘图的革命一样。这一次，我们甚至更彻底，直接跳过了‘绘图’，变成了‘造物’！”
张伟听到‘工业设计软件的范式革命’，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穿。
他看着白板上那些凌乱的线条，仿佛看到了未来工业软件的版图正在重组。
他直接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他毕竟是张伟啊，大脑瞬间产生了迭代。
立马发现了问题。
“小韩，你这个思路太绝了。”张伟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红色的笔，“但是，你只说了一半。”
“一半？”小韩一愣。
“你刚才说的是‘打印逻辑’，是从无到有的堆叠。这适合做加法。”
张伟的红笔在白板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圈，代表一块石头。
“我认为在VR里，还有另外一种工业软件设计逻辑——‘雕刻’的逻辑！”
“雕刻？”小韩眼睛一亮。
“对！就是一个虚拟的石头、泥巴、方块，反正是虚拟的。然后我们像米开朗琪罗一样，一点一点地雕刻出我们想要设计的工业品，甚至是艺术品。”
张伟目光火热，说出了那句名言，“米开朗琪罗说：‘大卫’本来就在石头里，我只是把不要的部分去掉。”
“在我们的VR虚拟设计空间里，我们可以把这句话换成：产品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不要的部分去掉。”
张伟越说越快，思维火花四溅。
“你想想，传统雕刻最怕什么？怕那一铲子下去没铲好，废了！但在数字化的VR世界里雕刻，我可以‘Ctrl+Z’啊！我可以撤回啊！哈哈！”
“还有！”张伟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缩放的手势，“传统雕刻，你没法把石头等比例放大。但是VR空间可以！”
“你说精度不够？那是你放得还不够大！如果你能把模型放大100倍，放大到蚂蚁像大象那么大，你用一把西瓜刀也能雕出微米级的精度！”
小韩听得热血沸腾，立刻补充道：“没错！而且因为是数字化的，我们的雕刻工具可以无限丰富！米开朗琪罗只有锉刀、锤子。但在VR里，我可以发明‘圆形切割刀’、‘直线切割刀’、‘梯形铲’，甚至是‘函数切割器’！随心所欲！哈哈！”
这一刻，两个极客男人在办公室里仿佛像两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
二人一唱一和的补充，直接把这个构想从“3D打印辅助工具”提升到了“全能工业设计平台”的高度。
这是“加法制造（打印）”与“减法制造（雕刻）”在虚拟世界的完美统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那是颅内高潮带来的极度亢奋。
“伟哥，这样一合计，我们完全可以把工业软件的半壁江山，直接给颠覆了。”小韩的声音兴奋得都哑了。
“何止半壁江山。”张伟看着窗外，此时夕阳正好洒在龙岗的建筑群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至少CAD这块被国外垄断了几十年的江山，这次我们肯定能撕开一道口子。”
激动过后，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静。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伟走回办公桌，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气喝干。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狂热逐渐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深。
“小韩。”
“在。”
张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功能，小韩。”
张伟转过身，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是我们横竖纵另一场标准战争的起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
“国外那帮人，以为靠封锁源代码、断供授权就能卡住我们夏国人的脖子。NND，他们太天真了！”
“企业信息化软件封锁？咱们横竖纵有全新的企业信息化理论的产品，企业语言、空间编程、社交SRM、主脑座舱……这个方向他们已经完全落后了，封锁了一个寂寞。”
张伟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现在，工业软件这块最硬的骨头，你和我今天也找到了突破口。CAD的VR替代，不仅仅是替代，是超越！是降维打击！我要让他们二维的CAD软件变成上世纪的古董！”
张伟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Fuck.”
张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但这句粗口里充满了狂放的野心。
“现在就剩下AED（建筑工程设计）和CAE（仿真）了。
NND，迟早有一天，这些也要被老子一个个突破。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的工程师，都用我们横竖纵的语言，去构建这颗星球的未来。”
小韩看着张伟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修Bug的工程师。
他是这场伟大战争的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