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技之殿堂与碑前印记(1/2)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级,两侧墙壁上的发光矿物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次亮起,将通道映照成一片幽深的蓝色。杜景明和杜明渊并肩而行,手中托着的监正之眼像一颗小小的引路灯,光芒柔和却坚定。
最后一级台阶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藏宝密室,也不是简单的石室——而是一座真正的地下宫殿。
高约十米的穹顶,完全由天然的溶洞结构改造而成,钟乳石和石笋被精心雕琢成星宿的形状,在幽蓝的光线下仿佛夜空倒悬。宫殿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三十米,沿着圆形墙壁,是一排排、一层层嵌入石壁的木架和石龛。
木架上摆放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卷轴、竹简、绢本、木牍、甚至还有皮革和贝叶制成的书籍。石龛里则是各种器物:陶器、青铜器、玉器、漆器、纺织品……每一件都保存完好,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宫殿正中央,是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由黑色玄武岩砌成,表面光滑如镜,正中矗立着一块近两人高的石碑。石碑材质奇特,非玉非石,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杜家兄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他们缓缓走向中央平台,脚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监正之眼在他们接近石碑时自动飞起——不是真的飞,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它托起,缓缓落在石碑顶端一个凹陷处。完美契合。
石碑表面开始浮现文字。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光形成的字迹,先是古老的篆书,然后逐渐变化成他们能辨认的楷体:
“护龙卫传承之殿,始建于大业七年(公元611年),历隋、唐、宋、元、明五朝,集十三代监正之力,收录濒危技艺四千三百又七种。凡入此殿者,须遵三训:一,不得私取;二,不得损毁;三,须学一艺,留一记。”
文字继续浮现,是关于这座殿的历史:原来护龙卫并非明代创立,而是源自隋代的皇家技艺保护组织,历经朝代更迭,始终秘密传承。明代只是其历史中的一个阶段,那套屏风是明代护龙卫设计的考验系统,而这殿堂,才是真正的核心。
“四千三百多种技艺……”杜景明喃喃道,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藏书架。
杜明渊则注意到石碑底部的最后一段文字:
“传承非占有,乃责任。凡通过考验至此者,需择一濒危技艺习之,于传承碑前留下习得印记。印记成,方为真传人。时限:三日。”
三日。学会一门技艺,还要留下“印记”。
“这怎么可能?”杜明渊苦笑,“很多技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掌握。”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石碑两侧的地面滑开两个方形洞口,升起两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分别写着:“技艺目录及速成法要”。
两人各取一本翻开。册子前半部分是所有藏品的分类目录:金属工艺、陶瓷工艺、纺织印染、漆器木作、建筑营造、天文历法、医药方剂……每个大类下又有数十甚至数百个子类。
后半部分则记载着一种特殊的“传承记忆”方法——通过某种冥想和实物接触,可以快速理解技艺的核心精髓,但仅限于此殿堂内有效。离开后,仍需要长期练习才能真正掌握。
“这是……知识灌输?”杜景明难以置信。
“更像是护龙卫设计的一种传承保险。”杜明渊翻到册子最后,“你看这里——‘速成之法,仅传精髓。若要精通,仍需苦功。此乃火种传递,非技艺授予。’”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这里快速学会一门技艺的核心理念和关键手法,出去后还需要自己继续钻研。但至少,火种不会熄灭。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翻阅目录。
杜景明的目光停留在“青铜错金银镶嵌”这一项。这是明代宫廷的顶级工艺,几乎失传。他想起了祖父杜明远修复过的一件错金银铜壶,小时候曾痴迷地看了一整天。
杜明渊则翻到了“漆器金漆隐色”这一项。这正好与屏风的修复技艺相关,也与许念的专业领域吻合。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父亲杜明海唯一保留下来的一件好东西——一个小巧的金漆首饰盒,据说是祖父送的。那是童年记忆中,父亲少有的温柔时刻。
“我选这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看向对方的选择。
“青铜错金银需要极强的耐心和精准度。”杜明渊说,“适合你。”
“金漆隐色对色彩感知和手法稳定性要求极高。”杜景明说,“你有艺术天赋,小时候画画就比我好。”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分别走向石碑指示的两个位置——那是两个独立的研习区域,各有一整套工具和材料,还有对应技艺的完整传承资料。
时间开始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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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深夜转至黎明。
许念和顾言深守在通道入口,通过林薇设置的微型摄像头观察下方的情况——只能看到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更深处的景象被某种能量场干扰,无法窥视。
烛龙的小队在山林边缘扎营,真的没有进一步动作。那两个黑衣特战队员轮流值守,保持着警惕但克制的姿态。“地质队长”的两人已经悄悄离开——他们接到的指令是:如果无法夺取,就撤离,不留下证据。
晨光熹微时,顾言深收到林薇的消息:“监测到地下的能量波动很稳定,而且……有规律地增强。像是在进行某种‘充能’过程。杜家兄弟的生命体征正常,甚至有些活跃过度。”
“活跃过度?”许念担忧地问。
“像是大脑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但生理指标健康。”林薇解释,“可能和那种‘传承记忆’的方法有关。”
许念握紧手中另一件东西——仁心散人给她的那个丝绒布袋里,除了监正之眼,还有一张小纸条,她之前没注意到。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传承需二心,守护需众志。”
她忽然明白了。护龙卫设计的这个系统,从来不是让一个人承担所有。杜家兄弟在敌人”,此刻也在以某种方式参与着这个传承的完整性。
这是一种更宏大的智慧:真正的守护,需要各种力量的制衡与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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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宫殿里,时间感变得模糊。
杜景明已经坐在青铜工作台前八个多小时。他面前摊开着错金银工艺的完整图录,手里拿着一块练习用的铜板,正在尝试最基本的“错金”手法——将极细的金丝嵌入预先刻好的凹槽中。
手指在颤抖。不是累,是那种对“完美”近乎偏执的追求在折磨他。每一条金丝必须完全贴合凹槽,不能有丝毫缝隙,不能有丝毫扭曲。失败了三次,金丝断裂,凹槽受损。
他放下工具,闭上眼睛。册子上说的冥想方法——不是放空,是想象自己与六百年前的工匠对话,感受他们手中的温度,理解他们设计纹样时的思考。
脑海中浮现出祖父杜明远修复文物的样子。老人总是说:“修复不是复原,是理解。你要先懂它为什么美,才知道怎么让它重新美。”
为什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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