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夏夜絮语,心弦共颤(2/2)
“梦见……我教一个小男孩放风筝。”顾言深的声音有些悠远,仿佛还沉浸在那个梦境里,“风筝飞得很高,线在我手里,他在前面跑,笑得很大声。风很大,阳光很好……后来,风筝线突然断了,风筝飞走了,他愣了一下,却没有哭,反而指着越飞越远的风筝,回头对我说:‘爸爸你看,它去找更远的天空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仰脸看着许念,眼神深邃而温柔:“醒来后我想了很久。那个孩子……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真实。我在想,如果我们有一个儿子,我希望他能像梦里那样,豁达,勇敢,即使失去也能看到另一种自由。”
许念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很美的梦。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希望他/她能有一颗自由又温暖的心。”她顿了顿,想起自己笔记本上的话,“就像……就像能感受到阳光和风,也能懂得专注与爱的力量。”
顾言深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我们的孩子,一定会的。”他站起身,将许念小心地扶起来,“走吧,妈刚才发信息,说和小姨包了荠菜馄饨,让我们过去吃晚饭。她还神秘兮兮地说,有东西要给你看。”
初夏的傍晚,暑气未消,但晚风已带上凉意。车子驶向母亲和小姨的公寓。路上,许念看着窗外掠过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生活就像她此刻腹中的胎动,有规律可循的安稳中,又充满了各种微小却鲜活的、意想不到的悸动。而这些悸动,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梦境里的,抑或是记录在纸上的零碎思绪,最终都汇成了他们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温暖而坚实的期待。
晚餐一如既往的温馨。荠菜馄饨鲜美可口,许清婉还特意为许念炖了清淡的排骨莲藕汤。饭桌上,许清婉终于忍不住,喜滋滋地拿出一个用柔软棉布包着的小包袱。
“打开看看,念念,这是我和你小姨一起做的。”
许念好奇地打开,里面是几件小小的、手工缝制的婴儿衣物,但和之前沈清菀单独做的不同,这几件明显是“合作成果”。一件苹果绿的连体衣,针脚细密匀称,是许清婉的手艺;衣襟上,却用同色系但略深的丝线,绣着一簇极其精巧可爱的、三片叶子的幸运草图案,绣工简洁灵动,一看便知出自沈清菀之手。还有一双虎头鞋,鞋身是许清婉纳的千层底,柔软结实,鞋头上的虎头图案,眼睛炯炯有神,胡须根根分明,则是沈清菀用彩线一点点绣出来的,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妈!小姨!”许念拿起那件小衣服,手指抚过那簇幸运草,又拿起虎头鞋,看着那威风又可爱的虎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这……这太精美了!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啊!”
许清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做点东西,心里高兴。清菀手巧,这绣活我是赶不上了。”
沈清菀看着许念欣喜的样子,脸上也露出柔和的笑意,轻轻摇头:“大姐的底子打得好,我不过是添几针。希望宝宝穿着舒服。”
顾言深拿起那只虎头鞋,仔细端详,眼中也满是动容:“妈,小姨,费心了。这比任何买的都有意义。”
看着母亲和小姨并肩坐在一起,因为共同完成一件给孙辈的礼物而流露出的满足与亲密,许念觉得,这就是“家”最美好的样子——伤痕被抚平,隔阂被消融,爱意在一针一线、一餐一饭中默默传递,生生不息。
夜深回家,洗漱完毕,许念靠在床头,顾言深照例将耳朵贴在她腹壁上,做睡前的“聆听仪式”。今晚宝宝似乎格外安宁,只有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肌肤传来,咚咚,咚咚,如同最安稳的鼓点。
“睡着了?”许念轻声问。
“嗯,大概玩累了。”顾言深抬起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大手习惯性地护住她的腰腹。
许念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规律的呼吸,还有掌心下那个安静沉睡的小生命。白日的思绪、梦境、对话、还有那簇幸运草和虎头鞋,都在脑海中缓缓沉淀。
夏夜的微风透过纱窗,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在这静谧的黑暗里,两颗心紧紧依偎,三条心跳的韵律悄然同步。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记录、所有的梦与期待,都化为这一室无声却汹涌的爱意,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也滋养着那个正在静静生长、等待着在秋天与世界相见的小小生命。
心弦共颤,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