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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长江的阴云与内部危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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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深冬寒意彻骨,长江水面终日笼罩着浓稠不散的白雾,水汽黏在江岸的碉堡与炮台上,凝成冰冷的水珠,如同复国军心头化不开的阴霾。深根基地两百余忠魂殉国的悲痛尚未抚平,南洋苏禄的孤守仍在苦苦支撑,江北清军的铁蹄已然踏至江岸,赵罗不得不强行压下南洋复仇的怒火,将全部心神倾注到这条关乎江南存亡的长江防线上。大都督府战略室的灯火自黎明亮至深夜,紧急江防军事会议仓促召开,江防各段都统、陆军主将、军情处主官沈锐、军械督办齐聚一堂,人人面色铁青,案头堆叠的江北军情密报,每一页都写满了迫在眉睫的杀机。

军情处主官沈锐率先起身,指尖点在瓜洲、镇江、芜湖三处江防要地,声音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将军,诸位同僚,清军此次渡江攻势,规模虽远不及上次举国进犯,凶险程度却更胜数倍。其核心战力为三千俄械新军先头部队,全员列装俄制击发步枪,配备纸壳定装弹,射速、精度是绿营鸟枪的三倍,近战拼刺、线性齐射均经俄罗斯教官严苛训练,战力远超旧军;更致命的是,清军配属了十二门俄制十二磅野战炮,射程直达三里,比我军普通岸防炮远半里,炮弹威力足以直接轰塌土石碉堡,我军前沿工事根本扛不住这种火力压制。”

更令众人心头一沉的是,清军已然吸取了上次渡江惨败的教训,彻底改变了战术。沈锐铺开清军部署图,沉声道出最棘手的隐患:“清军此番采用多点佯攻、虚实结合的策略,瓜洲、镇江、芜湖三大渡口同时整备浮桥、囤积粮草、操练登陆,营垒旌旗密布,看似处处主攻,实则是要分散我军本就有限的江防兵力。我军若分兵把守,处处薄弱;若集中兵力,必被其声东击西,寻隙突破。江北主帅阿灵阿虽庸碌无能,却接到了康熙的死令,三日之内若不能发起渡江,即刻革职拿问、交刑部治罪,如今已是孤注一掷,昼夜督军备战,江北的炮声、操练声,隔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江防都统们面面相觑,皆是一筹莫展。复国军经南洋分兵、连年征战,江防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满编兵力不足万人,要防守百里长江防线已是勉强,面对清军的佯攻战术,更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有人主张分兵三处平均布防,有人提议集中主力死守瓜洲,争论声细碎却压抑,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赵罗身上,等着这位统帅破局。

赵罗背着手立在巨幅江防舆图前,目光死死锁定瓜洲渡口——这里江面最窄,仅三里宽,水流平缓,是架设浮桥、登陆渡江的最佳地段,亦是清军毋庸置疑的主攻点。他略一沉吟,当即斩钉截铁地下达部署,字字精准直击要害:“我军兵力有限,绝不能分兵被敌牵制,执行重点布防、机动驰援方略。第一,将我军仅有的三个元年式重炮连,秘密调往瓜洲核心防御段,全部部署在隐蔽炮位,炮口对准清军浮桥预设阵地,这是我们抵挡俄制火炮的唯一底牌;第二,镇江、芜湖两段只留轻炮连与火枪队,广设了望哨、狼烟台,以烟火为号,腹地机动预备队随时待命,确保任何地段遇袭,半个时辰内必能驰援;第三,江面巡逻舰分作六支小队,昼夜游弋江面,一旦发现清军架设浮桥,即刻抵近炮击摧毁,绝不让浮桥成型;第四,所有岸防炮位、兵力营地加倍伪装,用椰壳、泥土、林木彻底遮掩,严防清军密探泄露部署,被其远程炮火锁定。”

军令既定,江防诸将即刻领命离去,百里长江防线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碉堡内的火枪上膛,炮位上的炮弹入膛,将士们枕戈待旦,死死盯着白雾弥漫的江北岸。可赵罗心中清楚,外敌的兵锋尚可凭防线抵御,内部的溃烂,才是足以摧毁复国军的致命毒药。

江防会议刚散,民政司司长便跌跌撞撞闯入战略室,手中的民生台账被冷汗浸透,跪倒在案前泣声禀报:“将军!江南民生已到崩溃边缘!常州、苏州、无锡三府粮价已暴涨至战前五倍,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镇江城郊爆发饥民抢粮骚乱,苏州城内甚至出现饥民易子而食的惨状!江南士绅阶层更是怨声载道,八大望族联名上书,指责我们持续战争、抽税征粮,耗尽江南民力,要求即刻与清廷和谈,停止战事!再不想办法,江南腹地就要先乱了!”

赵罗接过台账,指尖划过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年战争早已耗尽了江南的粮食储备,南洋深根基地陷落,海外粮运断绝,兵工厂的物资消耗、江防将士的口粮供给,早已把江南的家底掏得一干二净。而他案头的黄金储备台账上,仅剩最后三万两黄金——这是从南洋拼死运回的最后家底,是维系日本贸易、军工生产、外交周旋的保命钱,是复国军最后的底牌。

可他更明白,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百姓若饿死骚乱,士绅若倒戈相向,长江防线再坚固,也只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待清军渡江,便会自行崩塌。赵罗闭紧双眼,良久才睁开,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传我命令:第一,动用最后三万两南洋黄金,通过暹罗、安南的秘密商路,紧急采购十万石糙米,十日之内必须运抵江南,敢延误者,军法处置;第二,宪兵队联合督查组,即刻彻查江南所有粮商、士绅粮仓,凡囤积粮食超过五十石者,一律抄家充公,为首哄抬粮价者,斩首示众,绝不姑息;第三,各地官府开仓放粮,设立施粥棚,安抚饥民,敢煽动骚乱者,就地镇压!”

铁腕指令一出,江南各地迅速行动。宪兵队抄没了三家为首囤积粮食的富商粮仓,斩杀两名带头哄抬粮价的奸商,又从士绅府邸抄出三万石私藏粮食,粮价瞬间回落,施粥棚的炊烟在各城升起,饥民骚乱得以平息。可赵罗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最后一批黄金耗尽,江南便再无海外购粮的资本,若无新的资源输入,最多三个月,民生危机必将再次爆发,且会比此刻更致命。而强硬镇压士绅、抄家充粮的举措,也彻底得罪了江南的士绅阶层,这些掌控地方经济与舆论的望族,心中已然埋下了不满的种子,成为复国军内部新的隐患。

夜色渐深,南京城陷入沉寂,唯有大都督府的灯火依旧亮着。赵罗伏案批阅江防部署文书,连日的内外交困让他眼底布满血丝,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就在此时,亲兵队长轻手轻脚走入内室,双手奉上一封蜡封完好的匿名信,低声道:“将军,江边渔户送来的匿名举报信,称事关江防生死,务必亲自过目。”

赵罗心头一紧,放下笔拆开信封,信纸是普通的麻纸,字迹潦草刻意掩饰,可内容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头顶轰然炸响——信中实名指控,江防瓜洲段副都统李辅臣,近半月内三次通过江边渔户与江北清军密使秘密联络,收受清军黄金千两,泄露瓜洲段岸防炮位、兵力部署、预备队动向等核心情报,甚至与清军约定,待渡江总攻发起时,私自打开侧翼防线,放清军渡江。

李辅臣!

赵罗捏着信纸的手瞬间颤抖,指节泛白。这位江防副都统,是跟随他从起兵之初就浴血奋战的旧部,参与过渡江战役、江南保卫战,屡立战功,深得信任,如今坐镇江防核心瓜洲段,手握侧翼防线兵权。若是他通敌,等于将长江防线最关键的缺口亲手送给清军,三千俄械新军便可长驱直入,江南腹地将毫无遮挡,复国军将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赵罗心底翻涌,他强压下心头的巨浪,将信纸攥成一团,对着亲兵沉声道:“此事绝密,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即刻传沈锐来见我。”

片刻后,军情处主官沈锐悄声入内,赵罗将举报信的内容告知于他,语气冰冷如霜:“秘密调查李辅臣,不动声色,掌控其通敌的铁证,切记,绝不能打草惊蛇。江防军心已是紧绷,一旦内鬼之事泄露,不待清军来攻,我军自行溃散。”

沈锐领命离去,屋内再次恢复死寂。赵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长江上空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心头的阴云比江面的雾气更重。外敌俄械新军压境,江防岌岌可危;内部民生凋敝,士绅怨怼,黄金耗尽,资源断绝;如今更冒出江防高级将领通敌的惊天隐患。

内鬼,永远比外敌更可怕。

长江的阴云愈积愈厚,江南的内部危机愈演愈烈,复国军的生死存亡,已然悬于一线。而江北岸的清军炮声,已然越来越近,渡江的杀机,已然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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