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耙耳老汪(1/2)
这年头,还会有人蹭饭?
我还以为是熟人,赶忙扭过头一看,这个满头银发、一身运动装扮、精神头很足的老头子,已经搬来一根小凳子,稳稳地坐在我们的桌子上。
完蛋。
这谁我在电视上见过多回啊,不就是水厅长口中的老板家的那个亲戚啊。这老爷子可是比水云天同志还要高三级的存在,一个省在职的只有三四个那种级别。
擦,老爷子你这是吓人吧。
跟所有的小说描述的不一样,吃饭遇到老干,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更不会是撞狗屎运获得奇缘。
“老人家您好。”我大脑里飞速算计,决定假装不认识,就当对待一个“混饭佬”一样对待这老人。我请他坐下,还起身到消毒柜里拿东西,给他添置了一副碗筷。
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来者都是客,肉管饱、酒管醉,这是我们苗家人的基本标准。
老干部嘛,就算级别再高,那也有一个“老”的前缀。这个群体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给你说好话,不一定有人听;但是他们要是歪嘴说你坏话,那你就死定了。
所以,这就是活菩萨,惹不得。
“小伙子,你不厚道哦。”我热情,老爷子却一点都不客气,他指着我和小芷涵面前的碗筷说,凭什么小姑娘有酒杯,我就没有呢,是嫌我提不动杯子了吗?
要求还挺高的。
“老爷爷,您年纪这么大了,喝酒不健康哦。”见到我很客气地招待这个莫名其妙挤上桌的老头,小芷涵瞬间就猜出了点什么。她用很清纯的语气说,可不敢给老爷爷你喝酒,万一您喝醉了谁送您回家;再说了,拢共就一瓶酒,元亮哥哥喝八两,我喝二两。现在您也要喝,我们分得的就少了嘛,舍不得、不划算、不可以!
小芷涵的意思是说,菜你可以随便夹、酒就不要想了。
听到这话,老头子被他气得浑身抖动。他质问小芷涵,说小姑娘你的意思是嫌我扯稀了你们的秧子喽?
“对啊对啊。老人家喝白水最健康。”就跟“逗你玩”一样,小芷涵说完过后,立马从挎包里把那瓶土酒拿出来,打开瓶盖给我们俩倒满。
明摆着气人。
“我写承诺书!”老头子被小芷涵气到了。他说,你个小姑娘咋不讲理呢,我就喝二两,分你哥哥的,而且你这二两明天还一瓶,行不行?
他还一再强调说,他写承诺书,万一他喝出了什么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责任自负。
这还不算,跟小芷涵生气完之后,老头子还转过头来用苗话说我。他说,我们苗家汉子,都是家里的霸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要是倒推三十几年,吃饭是不许女人上席的。小年轻你还管不管得住婆娘哦,莫不成是个耙耳朵?
老小老小,越老心越小,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死皮赖脸蹭饭吃不说,还要蹭酒喝。
我给小芷涵示意,让她给老头子也倒了一牛眼杯,酒店消毒餐具配的那种,一杯大约也就二两左右吧。
这下,老头子高兴了。他笑咪咪地接过酒,问我说:“后生仔,生牛瘪咋吃味道才正晓得不?”
说实话,生牛瘪我见别人吃过,但是真正实操,这也是第一回。所以我老老实实地说,不太懂。
我不懂,老头子就一点不客气地开始示范。
老家伙用筷子直接夹了一大夹生牛肉,在瘪汤中搅了一圈,然后直接送到了嘴里。
猩红带黑的鲜肉,浓稠墨绿的瘪汤。说实话,就算我是南东本土人,要下口吃这东西,都还得鼓起勇气。
但是人家老爷子就吃得很自然,表现得无比的享受。
他细细地咀嚼了约莫一分钟,才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吞进肚子里,然后又举起杯子,一口就喝了三分之一。
“生瘪配土酒,越喝就越有。”一口酒下肚,老头子砸吧砸吧地回味着味道。他感慨说,社会主义好啊,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富足安康,随便两个小年轻来路边摊吃个饭,都喝得起千多块钱一瓶的土酒呢,在他那个年代想,都不敢想。
扯淡吧,当年您估计拿这东西漱口呢。
念叨完之后,老头看了我一眼。他说,后生你吃啊,生牛肉可是个好东西,吃它个斤把下去,再嚼几个打屁虫,保证回家硬得跟铁一样……
“老流氓。”听到这里,小芷涵实在受不了了。她说,元亮哥哥,这个怪爷爷太坏了……
这么高级的老干部,原来也如此接地气的?
所以我就假装问说,还不知大伯如何称呼呢。
“你可以叫我汪老鬼、也可以叫我汪老哥、还可以叫我汪老苗子。”这白发老头好玩的很,他说名字很重要吗,重要的是处在一起对脾气、喝在一起对胃口,小伙子你半天不吃一口,这就不对脾气了哦。
“好吧,感谢汪老哥捧场。”我端起酒杯敬汪老鬼,说咱们苗家汉子,喝酒从来不拉稀摆带,这一杯我干了,你老人家随意。
我将二两酒一口闷下。
虽说土酒比较柔顺,但是空腹一大口,也还是蛮烧人的。
不过,面对这种曾经金字塔最顶尖的人,我相信这样做,能够留下一个好印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值。
“好家伙,真不愧是我苗家后生仔。”见到我一口闷之后,汪老鬼拍着桌子喝彩。然后指着那一桌子的菜说,吃酒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混菜,光喝酒不吃菜有个卵的意思。
他大声说:来来来,吃生瘪,要想硬邦邦、就要吃光光。
服了你个糟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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