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得入局（2/2）

至于真够还是假够，那谁知道。

大家都需要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就算万一出现什么问题，也是我的问题，跟领导没有关系。

然后，领导抽了你的烟，还会指责你不会办事吗？

“哪些人？”马汉一走，水厅长就问我，头天晚上跟谁一起吃的饭。

虽然面馆里人很多，但是只要我们聊得有技巧，倒不存在泄露弥密的风险。

“张秀秀、杨小虎。”我简单地回答水厅长，并强调说，和他的继任者有关。

“难为小虎了。”听到我这样说之后，水厅长思考了好几秒才回答我。

听得出来，他是知道整个计划的，而且杨小虎酒后没有撒谎，他真的在奉旨泡妞。

“你不要掺和这个事。”本来我以为，自己是被水厅长他们排除在外的，谁曾想水厅长却说，小元你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卷进这场战斗里面来，把自己摘得越远越好，毕竟这一次斗争，是要拿人、拿帽子来结算的。

只要有战斗，就会有战损，水厅长希望被损耗掉的不是我。

“这也是我目前，还能容忍你跟他家侄女在一起的原因。”水厅长说，之前他是坚决反对我跟我张芷涵走在一起的，但是后来他想通了，只要我还跟张芷涵好，那张家就会对我少几分防备，多少也算一种保护。

我靠，领导您对这场战斗的前景这么悲观吗？

而且，您觉得我还抽得了身吗？

“走吧，去看看老方。”其实领导安排工作，永远都是言简意赅的。水厅长起身，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小磨，打开之后散给我一根，抱怨说这明明只是一个小面馆，居然还学高档酒店不允许人在里面抽烟，获得感少了一大半。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不成烟民，是不会了解那种感受的。

我们出门之后没有再乘车，而是选择步行到医院去。

为了消食。

“轻源这人，让他当官不是爱他，反而会害他。”水厅长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他说，就方轻源那性格，没有任何县委书记和县长能容忍，要是他继续在公安局长的位置呆下去，说不好要被整得体无完肤。

确实是这样。

对于一把手来说，公安局长实在是太重要了：多少的事情要过此人的手，有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需要他去办，多少……

这也是黄颡为什么会顶着这么大的压力，非得要把李小勇顶到政委的岗位上去的原因。

方轻源是一名好警察，但不是合适的公安局长。

就在我们聊天期间，马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此，水厅长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孔，我们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一直走到医院，走到方轻源的房间。

厅长到访，自是一番折腾。

“你啊，就是不听我的劝。”刚刚落座，水厅长就骂起娘来。他说，你方轻源就是一个扛锄头的命，非得要去拿绣花针，这下好了，啥好处没捞到，还落得一身伤，何必呢？

“水局长，你这是讲囊子卵话。”听到水厅长这样一说，方轻源顿时就不服气了。他说，啥子叫没捞到好处啊，正处级侦察员不是好处啊，一等功不是好处啊，放眼我们村，往上数八千年、往后推三百年，我看未必有人能超得过我方轻源。

“呵呵。”水厅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我。他的意思是说，你方轻源的立功和晋级，全部是骗来的。

“什么表情啊，气死我了，给我来根烟，就要你那小磨。”方轻源气鼓鼓地说，赶紧给他点颗烟消消气。

这就是方轻源看似鲁莽、实则高明之处。

他先是说了自己得到的好处，这个好处是他创造了他们村的历史；然后他又装傻跟厅长要烟，还要求立刻点上。

明明不可抽烟的人，非得要在不能抽烟的病房抽烟。

这是向水厅长表态啊。

方轻源的意思是：老水啊，虽然我不是你提拔的人，但我认你的好，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和你一个鼻孔出气。你看看，张忠福要我整的元亮，这不在我们眼前活蹦乱跳吗？

我的解读可能有点过，但是大致意思应该跟这个差不多。

这是黑话，官肠话术。

我在想，这黑话，要换成章二三，他会吗？说得出来吗？

水厅长听说方轻源要烟，他并没有拒绝，而是从兜里抠出烟来给方轻源点上。

“得到厅长给我点烟，说明我老方家祖坟冒烟了哦。”方轻源嘿嘿嘿地笑着，笑得跟狗一样。他还问我说，元亮，你个卵仔，得厅长给你点过烟不？

大哥，我真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你们去门外守起，不要让医生发现我们在病房里抽烟。”刚刚点上烟，水厅长大手一挥，就把我和马汉还有方轻源的爱人一起给赶了出来。

守门是假，有事情跟方轻源商量是真。

会是什么事情呢？

跟张忠福有关？还是跟方轻源的去向有关？又会不会跟我有关呢？

我和小马站在病房门外，因为并不是那么熟悉，所以瞎侃了一会就各自掏出手机，边刷边等。

这一等，就差不多就一个小时。

直到里面传来方轻源喊“救命”的声音，我们才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