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后土化轮回（2/2）

孩子似懂非懂，捧碗喝下。饮尽时，眼中迷茫散去，露出婴儿般的纯净笑容。他蹦跳着过桥，消失在轮回井的光芒中。

孟婆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金光流转。

那是后土祖巫，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议会成立后第三百个幽冥年，孟婆独自来到轮回核心。

这里位于地府最深处，寻常鬼吏不得进入。巨大的空间中央，幽冥之心悬浮空中，缓缓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六道轮转，每一次收缩都引动忘川潮汐。它是地府的心脏，是轮回的引擎，是后土留在世间唯一的实体。

孟婆伸出手，指尖轻触幽冥之心表面。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还能感受到万年前那颗祖巫之心的脉动。

“你真要完全放手？”渊寂现身。这些年来，它一直暗中守护着这里，不让任何势力靠近核心。

“万年前就该放手了。”孟婆的声音在空旷空间中回荡，“我总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想暗中照看，总在关键时刻现身干预。但现在看来……过度保护反而阻碍了成长。”

她转身看向渊寂，眼中不再是孟婆的浑浊，而是后土的清明：“你看这些年的地府。阎罗们学会了在议会上据理力争，判官们摸索出了更细致的审判标准，就连普通鬼差也开始思考：我们做的，真的对魂魄公平吗？”

“地府不再是后土创造的一件作品，”她微笑，“而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他们会犯错，会争吵，会妥协，但也会成长，会反思，会找到自己的路。”

渊寂沉默。它见证了一切，无法反驳。

“那你要做什么？”它最终问，声音低沉。

“完成万年前未完成的事。”孟婆——或者说，此刻已完全是后土意志的显现——张开双臂，“彻底身化轮回。”

她开始燃烧最后的力量。不是被迫的牺牲，而是自愿的奉献；不是悲壮的告别，而是释然的交付。

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注入幽冥之心。那颗心脏剧烈搏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大地的脉络，是山川的走向，是河流的轨迹，是后土对洪荒全部的理解与爱。

光芒越来越盛，后土的身影越来越淡。

“告诉后来者，”她对渊寂说，声音已如风中残烛，“轮回不是神佛的棋盘，不是妖魔的狩猎场，地府不是一人的私产。这里有规则，也该有温度；有秩序，也该有宽容。幽冥之心的每一次跳动，都是在问——”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的力量说出那句话：

“我们是否让生命，死得更有尊严，生得更有希望？”

光爆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温柔的绽放。光芒如水银泻地，流过地府每一寸土地，浸透每一座殿宇，拂过每一个魂魄。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被大地拥抱，温柔而坚定，古老而永恒。

奈何桥边的彼岸花开得更盛了，忘川河水变得清澈见底，三生石表面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光泽。十殿阎罗同时抬头，感受到某种束缚的解除，也感受到某种责任的降临。

后土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没有虚影残留，没有意识碎片。她将一切都给了轮回，给了这个她创造并守护了三千年的鬼界。

但就在她完全消散的刹那，幽冥之心发出了最强的搏动。那波动传遍六界，传上九天，传下九幽，传至六界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无论是神是人是妖是魔——都在那一刻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话语，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明悟：

轮回已成，大道已全。

此后，生死有归处，魂魄有来路。

李青禾现在仿佛感觉大道就在眼前，这个后土真是一个大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