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无味熔炉（2/2）

洞口里透出红光，还有更响的机器声。

小七第一个钻进去。

我们跟着。

钻过去，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就是初心灶台，但样子全变了。

灶台被黑色的金属架子框住，架子伸出很多管子，插进灶身里。

灶膛里的火焰是黑红色，看着就恶心。火焰被管子强行抽走，注入旁边一台机器里。

那机器就像个超大号的压力锅，银白色外壳，表面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

锅体连着更多管子，管子通到天花板，不知道往哪儿去。

锅体正面有个玻璃窗，窗里能看见一团混沌的东西在翻滚，颜色灰白，像褪了色的浆糊。

锅边绑着个人——我哥！

他坐在椅子上，手腕被胶带缠住，手背上插着针管，针管连到锅体的一个接口。

他的头耷拉着，眼睛半闭，脸色白得像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锅体前站着个人。

瘦高个，穿了件脏兮兮的白大褂，沾着黑灰。

戴眼镜，左边镜片碎了，用胶带粘着。

他背对我们，正盯着锅体上的仪表盘看。

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过身。

是王博士。

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看我们，又看看小七它们，表情很平静。

“来了啊。”他说，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比我想的慢点。不过也好，赶得上见证。”

“见证什么？”我妈往前走一步，手里还握着灶神令。

“见证新时代。”王博士抬手，指向那口锅，“无味永恒。人类终于能从味道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他转身对着锅体，像在演讲，又像在自言自语：

“你们不懂……味道是痛苦的根源。你能尝到甜，就会因为尝不到而苦。你能闻到香，就会因为臭味而呕。有对比，就有失落，就有痛苦。”

“我女儿……化疗之后，味觉神经受损，吃什么都像嚼蜡。她看着以前爱吃的蛋糕，哭着说‘爸爸，我尝不出甜味了’。然后她就不吃了，绝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所以我想明白了。只要没有味道，就没有对比，没有失落，没有痛苦。永恒的无味，才是终极的平静。”

“这台熔炉，会炼出‘永恒无味种’。种遍全球，所有人都会失去味觉。永久的。这么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像我女儿那样痛苦了。”

我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你疯了。”

“不，我很清醒。”王博士摇头，“疯的是这个世界。是那些还要执着于尝出味道的人。”

他按了控制台上一个按钮。

“反本味力场，启动。”

“嗡——！！”

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来，像有只大手按在胸口。

我妈手里的灶神令“啪嗒”掉在地上，牌子瞬间黯淡，跟块普通铁片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