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田园生活 卸甲归田（1/2）

嚓。

一把磨得锃亮的宽刃锄头狠狠刨开板结的黄土，带出几条纠结的草根和一条受惊扭动的红色蚯蚓。

汗水顺着周辰花白的鬓角流下来，滑过那道曾经被弹片擦伤的颧骨，最后汇聚在下巴上，啪嗒一声滴落在干裂的土块上，瞬间晕染成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这地，还是有点硬。”

周辰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一把脸。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裤脚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黑色的泥点子。

如果不看那双依旧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正在盘龙山后山跟几垄韭菜较劲的老农，就是一手缔造了大周帝国、让整个西方世界闻风丧胆的太上皇。

“那是你劲儿使得不对。”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白玉霜提着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黄瓜和几个西红柿。她戴着一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依然白皙精致。

“种地讲究个巧劲，不是让你去砍人。”

白玉霜掏出一块手帕，替周辰擦去眉毛上的土灰，“你这是把锄头当天子剑用了，恨不得把地给劈开。”

“习惯了。”

周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伸手从篮子里抓起一根黄瓜，也不洗，直接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带着股泥土的清香。

“比宫里的好吃。”

周辰嚼着黄瓜，看着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菜园子。

这里是盘龙山的一处向阳坡地。三十年前，这里曾是土匪们的练兵场；三十年后，这里成了周辰的私家菜园。

没有御林军把守，只有几个跟了他一辈子的老亲兵在远处劈柴烧水。

“报纸来了吗？”周辰问。

“来了，在凉亭那儿放着呢。”

白玉霜指了指不远处的茅草亭，“刚送来的，还是热乎的。”

周辰几口吃完黄瓜，拍了拍手上的刺，大步走向凉亭。

即便退休了，他依然保持着每天阅读《大周日报》的习惯。这是他了解那个他亲手打造、如今却已不再属于他的帝国的唯一窗口。

拿起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一行黑体大字：

《内阁颁布＜环境保护法＞：即日起关停京津冀地区三百座小煤窑，严控黑烟排放》

“胡闹！”

周辰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手中的报纸被捏得哗哗作响。

“关停煤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些小煤窑虽然烟大了点，但每年能产多少煤？能养活多少工人？这一下关停了，煤价不得涨上天？工部那帮书呆子也不拦着点？”

他把报纸拍在石桌上，气哼哼地坐下。

“还有这个！”

周辰指着副版的一条新闻。

《教育部新规：缩减军校招生名额，增加师范与医学院投入》

“削减军校？现在虽然没仗打了，但居安思危懂不懂？西洋人虽然服了，但他们还在造船，还在练兵！这时候削减军费，简直是……简直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周辰越说越气，习惯性地想去摸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

他才想起来，那把左轮手枪已经被他锁在柜子里了。

“行了，行了。”

白玉霜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凉茶，顺手把报纸收了起来。

“乾儿已经是皇帝了，他有他的想法。现在的天下，不是咱们那时候了。”

白玉霜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剥着豆角，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想想，京城现在的雾霾多重？我上次回去，洗出来的衣服晾半天就黑了。凌素也说过，那烟吸多了伤肺。乾儿这是在给子孙后代留点好空气。”

“至于军校……”

白玉霜看了周辰一眼。

“咱们那时候是为了活命，全民皆兵。现在日子好了，总不能让所有孩子都去学杀人吧？多出几个医生，多出几个老师，大周才能长治久安。”

周辰端着茶杯，沉默了。

他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那是他最爱喝的苦丁茶。

“道理朕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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