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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走,众将不由将目光尽数投注到半兵卫的脸上,半兵卫却低头沉思了片刻,半晌忽然抬起头道:“全军立刻回返大营,才藏兵团立刻出击,掩护梁田、中泽、宫本番队撤离本愿寺,不得有误”
“是”传令兵自然没有质疑,立刻躬身应了,而后打马而去。但四周的伊藤家臣却是满脸诧异,鹿之介前迟疑道:“半兵卫,主公让我们无须放弃东门,而且,这攻下东门也着实不易,不如。。。”
“鹿之介,你相信我吗”半兵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双眼凝视着鹿之介,语气严肃地一字一句反问道。
鹿之介微微一怔,继而神情莫名地审视着半兵卫,片刻,鹿之介拱手道:“遵令”
半兵卫看着板起脸、似乎有些不满的鹿之介,无声地嘴角撇起一丝微笑。
三河野田城下,月色朦胧,武田信玄的本阵驻扎在这里,尽管野田城仍然掌握在德川家的手中,但明眼人都很清楚,随着姬北道的夜袭之战后,德川家已经日暮穷途,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更加之滨松港传来的消息,松平康忠所部趁夜偷袭武田家山县军团,结果反而遭遇逆袭,惨败,十数员将领陨殁,整个滨松城内一片愁云惨淡,人心思变。
尽管德川家康亲自出面,利用松平家在三河数十年积累的民心,不断鼓舞军民士气始终保持着稳定,但随着粮食等物资的不断消耗,城内还是无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人心动摇、谣言四起的情况,执法队自然毫不客气地秘密大开杀戒,但眼下这局势,即便杀得再多也是无济于事,越来越多困在城内的豪族开始想方设法,试图私下里通过秘密渠道和外面的武田军连上线,就算不干什么杀人献城的勾当,总也可以事先在信玄面前露个脸,不至于城破之后受到牵连,整个家族都遭殃。
对于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些勾当,家康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虽然心里痛恨,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那些家族的名字,家康都一一记在了心里。如果德川家不灭,自然会有秋后算账的一天,不过,德川家真的能够躲过这一劫吗德川家康不知道。
“喁喁喁喁”夜晚的野田城,一阵悠扬的笛声在天际久久回荡着。
武田大营内,“这么美丽的笛声真的令人迷醉。”武田信玄一身简朴的稠衣,原本端坐在矮几边,手捧兵法十三篇兵书,细细研读。但悠扬的笛声传来,即便是心静如水的信玄也不由被这怀着淡淡忧伤的笛声撩动心弦,出神地望着帐外的皎皎月轮。
执旗四方第四十六节一声枪响
漆黑的夜色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潮,夜凉如水,武田大营坐落在野田城外,因而,那城内不知是谁吹出的悠扬笛声自然很清晰地飘入武田大营之中,虽然是由敌人所吹奏,但那音律中饱含的思念和忧伤却让大营内的武田士兵们不禁为之感染,甚至心生戚戚之感,背井离家、远征他乡,即使是再坚强再伟大的战士,也无法抑制内心对亲人的思念之情。
因而,围困野田城的这些日子以来,每天,当城内的笛声奏起,武田大营内,士兵们便会不约而同地纷纷走出营帐,到冒着火星的篝火旁边,相互背靠着坐成一圈,冰冷的武器被抛到一边,翘首望着野田城,聆听着笛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沉思或感伤或幸福的表情,如此宁静温馨的一刻,在乱世是多么的难得。
对于士兵们自发的行为,武田信玄下令将领们不要过多地去干涉,出征在外,军心是关键,适当地让士兵们宣泄出内心的苦闷,有利于保持士兵内心的稳定,不至于让痛苦的杀戮扭曲士兵的内心,那样的话,可能导致很多不可预料的结果。所谓堵不如疏,与其阻止士兵们听这种充满家乡情调的笛声以致军心动,不如充分利用它。所以,野田城的晚上也算得上是奇景了,城内城外,两支白日生死相搏的,听着同一个笛声,感伤着彼此。
“满赖,给我立刻准备一个离城近的幕府,我要去好好听听这首动听的乐曲。”中军大帐内,信玄放下手中的兵书,缓缓站起身,淡淡地朝外面吩咐了一声。
“这么晚了,主公,您该休息了。:。。还是明天再去吧。”信玄话音刚落,外面立刻传来话语声,不过很显然,这位时刻守护在大帐外的武田家臣并不认为这个时候,出去聆听笛声是个好主意。
“满赖,我希望你不要拒绝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的请求。”然而,片刻之中,站在帐外的多田满赖若是松平康忠或者我在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眼前这位身着普通赤红战甲按剑而立的侍卫竟是武田家中最擅长夜战和特种作战的、同样也是身为武田二十四将之一的多田满赖听到帐内传来信玄一声语气深沉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话声。
多田无奈地叹了口气,背对着帐帘躬身一礼道:“如您所愿,主公。”
大约一刻钟之后,武田信玄一身长服,手持纸扇,在多田满赖以及一众亲卫旗本的护卫下,骑马来到这几日聆听笛声的惯例地点,一路上越过大半个军营,信玄微笑着向每一个看到他到来立刻慌乱着起身行礼的将士致意,坦然接受着数万将士崇拜和尊敬的目光。
一行人来到一片小树林边的草地上,侍卫们手脚利索地很快搭好了幕府,一层白色的帷幕将这一小块草地围了起来,矮几和马扎也都摆放好。然后便自觉分散到帷幕外的四周站定仿佛一具具沉默的雕像。至于多田,也在询问了一下信玄是否还需要什么其他东西之后缓缓退出了幕府,跟随了信玄这么长时间,信玄的喜好,多田熟谙于心。独自聆听着笛声,想着事情,这种时候,信玄是绝对不希望被任何人所打扰的。
放松身体,微微后仰着,手中的纸扇随着音律声轻盈地摆动着,信玄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一刻。头顶上,那一颗颗闪耀的明星,如此之近,宛如触手可及,那动人的音律仿佛无数温软的棉絮,萦绕在身体周围,不断撩动着,既舒适又让人不禁回忆起内心最深处的痛苦。
信玄很多次回想自己的一生,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深切,童年、少年、青年的记忆如同一条河流般清澈地在脑海中流淌而过,那掩藏了心底不知道有多久的痛苦往事也一一浮现在心头,罢黜驱逐父亲、阴谋杀害重臣、疑忌逼死长子,这些信玄生命中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场景都此刻仿佛在他眼前重新经历了一遍似的。
信玄紧闭着双眼,苍老的脸上不知何时流下浑浊的泪水,但是坚毅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信玄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并非一个英雄,甚至可以说,他的一生注定了他与英雄这个词汇根本无法搭上边,英雄是无愧的,可是他,却有着无数的愧疚。他的一生,充满着负面的阴谋、争斗和杀戮,他只是一个经历了尸山血海、幸存下来的老人罢了。他视一切威名、声誉如浮云,不是因为他多么高尚亦或是蔑视虚名,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那些让世人颂扬的名号他,武田信玄,不过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儿孙满堂、安度晚年的老人。其他的对于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