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莱茵的覆灭（2/2）

利维坦并未直接撞击或使用可能毁灭整个区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它的攻击精准而冷酷，如同外科手术。

无数粗壮的、如同巨型触手般的肉质管道从它身体下方延伸而出，末端尖锐如钻头，旋转着刺入“方舟”那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和山体防护层，酸液、高热、物理钻探同时进行，迅速开辟出一条条直达内部的通道。

更多的虫群单位顺着这些通道蜂拥而入，进入莱茵资本经营数十年、自诩固若金汤的地下王国。

战斗——如果这单方面的碾压还能称之为战斗——在地下迷宫般的通道、实验室、生产车间、指挥中心内展开。莱茵的士兵，无论是下民还是上民，无论是克隆人还是异能者，在狭窄空间内遭遇全方位、无死角、完全不畏死亡且数量无穷无尽的虫群时，溃败得比预想中更快。他们的生物技术，他们的PROM血清，他们的纪律和训练，在虫群最纯粹的、吞噬与毁灭的本能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张夜没有亲临地下，他依旧站在千影号的舰桥，通过虫后的视野，“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清理工作。白静萱站在他身旁，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她能感受到张夜身体的紧绷，能感受到他精神深处传来的、如同海啸般汹涌却又被强行束缚住的冰冷意志。她知道，这不是杀戮，这是一次宣言，一次清洗，一次彻底的了断。

仅仅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曾经象征着莱茵资本无上权力和“人类未来”的“方舟”堡垒，彻底停止了抵抗。地表建筑被夷平，地下结构被虫群完全渗透、占领。所有重要的数据库、研究资料、生产线被工蜂有选择地拆卸、打包。负隅顽抗的莱茵高层和核心研究人员，连同他们的野心一起，化为了虫群消化腔中的养料。部分底层工作人员和技术人员，在确认不构成威胁且愿意投降后，被影傀部队押解出来，等待后续处理。

利维坦缓缓收回了它的触手管道，腹部的腔口闭合。遮天蔽日的虫群如同归巢的蜂群，有序地飞回那巨大的生物星舰内部。随后，利维坦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开始抬升高度，缓缓离开北美大陆上空，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和全球陷入新一轮巨大震撼与茫然的人类。

第二天，在原先“方舟”堡垒附近的废墟上，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广场，一场由当地幸存者、前莱茵底层员工、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人类团体代表自发组织的集会上，一个由各阶层代表临时推举出的委员会宣布，成立新的、独立的北美临时管理委员会，与莱茵资本彻底切割，致力于恢复秩序，重建家园，并与全球其他人类幸存势力平等交往、共谋发展。

消息传开，举世哗然。恐惧、庆幸、猜疑、敬畏……种种复杂情绪在全球弥漫。但无论如何，莱茵资本这个企图在废墟上建立新帝国的巨兽，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

而完成了这雷霆一击的虫群，在随后的日子里，开始执行张夜最后一项，也是最令人类各势力百感交集的命令：撤离地球。

从南美的雨林到西伯利亚的冻原，从非洲的草原到欧洲的废墟，那曾经带来毁灭也带来拯救的紫色菌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收缩、分解，最终融入大地，只留下被翻动过的、异常肥沃的土壤。

无数的跳虫、刺蛇、蟑螂、异龙……所有存在于地球表面的异虫单位，如同退潮般，向着几个主要的聚集点移动，然后被等候在那里的、体型庞大的运输型虫族单位（一种新进化出的、臃肿但容量惊人的“巢虫领主”）吸入体内，或是自行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甲壳包裹状态，被工蜂搬运上停泊在近地轨道的利维坦及其附属的生物运输舰上。

它们带走的，只有自己。留下的，是被清理了弗洛克残骸和主要威胁的广袤土地，是异常肥沃、似乎更利于植物生长的土壤（菌毯分解的馈赠），以及一个失去了最大外部威胁，却也失去了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后，需要独自面对未来和彼此的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