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铁雨（2/2）

指挥中心内，屏幕上的敌我识别信号快速闪烁着，代表“黑蜂”的蓝色光点不断有规律地熄灭，但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消失得同样迅速。赵蕾紧握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空战态势图。每一架“黑蜂”的损失，都意味着一名影傀士兵的消亡，以及一笔资源（虽然相对廉价）的消耗。但她也看到，在“黑蜂”机群近乎自杀性的纠缠下，莱茵精心策划的这波空袭，其锋锐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搅乱了。预想中对地面工厂和核心设施的毁灭性打击，并没有完全实现。

“第二波‘黑蜂’准备升空！填补空缺！”张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动。损失在他的预计之内，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小一些。这些简陋的飞行器和无畏的驾驶员，正在证明它们的价值。

就在武市基地上空爆发激烈空战的同时，在更广阔的东部战区乃至华夏其他战场的天空，类似的一幕也在以不同的规模上演。

得到了“黑蜂”设计蓝图和生产资料后，在华夏军方秘密支持下的几个隐蔽工厂，也开足马力，开始批量生产这种简易的有人战术机。虽然产能和质量暂时无法与武市基地相比，但胜在多点开花，而且有华夏相对更完整的航空工业底子作为支撑，生产出来的“黑蜂”在细节和可靠性上甚至略有胜出。

这些新生的“蜂群”，迅速被补充到各个战况激烈的空域。它们不与莱茵先进的、由异能者驾驶或半生物智能控制的主力空优战机正面争夺制空权，而是专门针对那些速度相对较慢、防护相对薄弱、但威胁巨大的对地攻击机、轰炸机、侦察机，以及莱茵同样数量庞大的、执行战场遮断和近距离支援任务的生物飞行器。

战术简单而有效：由数量庞大的“黑蜂”机群（往往是十架甚至更多对付一个目标）从低空或云层中突然涌出，如同真正的杀人蜂群，用机炮、火箭弹和导弹进行饱和攻击，或者干脆执行自杀式撞击。它们低廉的成本和无惧伤亡的特性，使得莱茵的飞行员（无论是人类上民还是半生物单位）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战术困境。击落一两架，甚至五六架“黑蜂”，对庞大的蜂群来说无关痛痒，但只要被一架“黑蜂”撞中，或者被其携带的武器命中要害，昂贵的莱茵战机或生物飞行器就可能重伤甚至坠毁。

更让莱茵空军头疼的是，这些“蜂群”往往与华夏残存的、经过战火淬炼的精锐王牌飞行员驾驶的先进战机（如歼-20改、歼-16等）配合。当莱茵的注意力被烦人且致命的“蜂群”吸引、阵型被打乱时，那些隐藏在暗处、如同幽灵般的华夏战机，就会用精准的中距导弹或格斗弹，给予致命一击。

制空权的天平，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莱茵以往凭借先进战机和生物飞行器建立的空中优势，不再那么绝对。他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这些“廉价消耗品”，作战半径和效率受到限制，对地攻击的强度也随之下降。华夏的地面部队，包括正在各处苦战的影傀军团，承受的空中压力得到了缓解。

莱茵东部战区指挥部，“仲裁官”的震怒可想而知。他原以为是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行动，用绝对优势的空中力量抹掉那个讨厌的“老鼠窝”和它的生产线。结果，不仅空袭受阻，损失了相当数量的宝贵空中单位（尤其是那些培育不易的生物飞行器），还让对方一种闻所未闻的、恶心人的“蜂群”战术登上了舞台，开始侵蚀他麾下空军在更广阔战场的优势。

“加大情报投入！给我找出他们所有的生产基地，所有的起飞基地！调动‘梦魇’重型轰炸机联队，使用钻地弹药和燃料空气炸弹！联系总部，申请动用‘净化者’战术武器权限！我要把那片土地，连同那些恶心的伪人工厂和飞行虫子，一起从世界上抹掉！”咆哮声在指挥大厅回荡。

但“仲裁官”也清楚，空中力量的调整和更重型打击力量的调动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地面的僵持在继续，天空的“蜂群”在扩散，那个名为“千影”的组织，其根系和羽翼，正在战争的血与火中，以一种令莱茵感到不安和愤怒的速度，蔓延生长。

武市基地的防空警报渐渐平息。来袭的莱茵空中编队在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后，被迫撤退。天空暂时恢复了阴沉，但硝烟未散，燃烧的残骸散布在基地周围，如同大战后的坟场。损失是惨重的，近百架“黑蜂”被击落，地面防空设施也有损伤，部分厂房被击中起火，正在抢救。

赵蕾站在指挥塔边缘，望着下方忙碌的救火和清理场面，望着机库中正在紧急补充、准备下一轮值班的“黑蜂”机群，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更深的凝重。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莱茵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第一次拍击未能拍死蚂蚁，接下来，将是更猛烈、更残酷的践踏。

而在前线，在天空，在那些残破的城镇和新建的据点里，黑色的洪流与银色的蜂群，仍在默默汇聚，准备迎接那必然到来的、更加狂暴的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