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出征（2/2）

第一天白天，车队在断断续续的行驶和停顿中度过。除了路况，他们没有遇到实质性的威胁。小股的土匪或流浪武装，远远看到这支规模庞大、虽然车辆破旧但队形严整、护卫森严的车队，早就躲得无影无踪。莱茵的空中侦察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条在废墟和荒野中蜿蜒前行的“蚯蚓”。

第二天傍晚，车队抵达了预定的集结区域——位于战线后方约五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小镇。这里已经被华夏军方提前清理出来，作为一个临时补给和中转点。当长长的车队轰鸣着驶入小镇外围的检查站时，负责接应的华夏军官，一位姓陈的中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他看着从大巴上沉默而高效地列队走下的影傀士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下车，整队，领取分发的补充弹药和口粮，然后就在指定区域原地坐下休息，没有任何喧哗，甚至很少有人交谈。只有军官（那些佩戴不同标识的千影特工或晋升的影傀士官）在队列中穿行，用平板电脑或简单的手势传达指令。

“这……这就是贵方派来的援军？”陈中校找到从越野车上下来的张夜（后者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戴着一个特制的、遮盖了上半张脸的战术面具，代号“变化灵”），语气有些艰难。他想象过各种援军的样貌，或许是装备精良的特种分队，或许是悍勇的雇佣兵，但绝没想到是这么一群……沉默的、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感觉不到“人气”的士兵。

“一万名士兵，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张夜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低沉失真，“他们擅长防御、攻坚、以及承受伤亡。请将最艰苦、最危险的正面防线，交给我们。”

陈中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询问这些士兵的来历，质疑他们的战斗力，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前线吃紧，任何一个援兵都是宝贵的稻草，何况是一万之众。上级的命令是与这支代号“千影”的神秘力量合作，提供必要的引导和支援，不得探听其根底。他点了点头，指向铺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的作战地图：“情况很糟。莱茵的‘撕裂者’混成旅为主攻，配合至少一个团的‘牧羊犬’半生物机甲和数量不明的异能者，正在猛攻‘破碎之墙’防线。那是拱卫滁州西面的最后一道丘陵屏障，一旦突破，滁州西郊无险可守。守军是第113师，已经打了四天，伤亡超过四成，极度疲惫。师部希望……希望贵部能接替‘破碎之墙’中段，代号‘铁砧’和‘熔炉’的两处高地防务。那里是莱茵进攻的重点，压力最大。”

“铁砧”和“熔炉”，光听代号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

“坐标，敌军配置，友军位置，交接时间。”张夜的话语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废话。

陈中校快速报出信息，并将一份标注了更详细情报的纸质地图递给张夜身边的灰烬（刘铠的代号）。张夜接过，迅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通知113师，午夜之前，我军接防。请他们的人撤下来休整，阵地工事和剩余弹药留给我们。”

是夜，没有星光，浓厚的硝烟和灰尘遮蔽了天幕。远方地平线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天空映成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低沉的隆隆声如同大地的心跳，永不停歇。

影傀部队再次登车，在少量华夏侦察兵引导下，离开小镇，驶入最后一段通往火线的道路。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硫磺和焦糊味就越发浓烈，道路两侧开始出现被摧毁的装甲车残骸、来不及收拾的士兵遗体（双方都有），以及巨大的、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弹坑。偶尔有流弹尖啸着从头顶飞过，或在不远处爆炸，腾起一团夹杂着泥土和碎石的烟雾。

大巴车队在距离前线最后三公里的一片相对隐蔽的树林边停下。从这里开始，他们将步行进入阵地。

车门打开，影傀士兵们沉默地鱼贯而下，在军官的低声指令中迅速整队。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只有简单的命令和确认。然后，这一万名头戴白色面具的士兵，如同一条黑色的、无声的溪流，分成数股，淌入夜幕，向着那片被火光和死亡笼罩的山岭行去。

张夜、白静萱、苏凝、楚芊芊、凯尔等人也下了车。徐诺留在相对靠后的指挥点，她的意识链接范围已经最大化展开，如同无形的神经网络，将核心成员连接在一起。

“感觉……好压抑。”白静萱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徐诺的意识链接）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是害怕战斗，而是被这片战场上弥漫的那种纯粹的、厚重的死亡和毁灭气息所震撼。这与之前小规模的冲突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