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绝境回响（1/2）
果然，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这只神出鬼没的怪物又发动了两次袭击。
一次是在天色将黑未黑时，从另一个方向发动快速突袭，被楚芊芊的骨刺和苏凝的引力干扰配合击退。另一次是在深夜，它试图从山洞顶部攀爬突入，但被值守的徐诺提前感知到情绪波动，苏凝及时改变了洞口上方一片区域的引力方向，让它失足滑落，无功而返。
这怪物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刁钻，速度一次比一次快，防御力也强得惊人，普通步枪子弹除非击中要害，否则难以造成决定性伤害。
好在山洞入口不算宽阔，有车阵作为屏障，加上苏凝和楚芊芊两名异能者的精准牵制和狙击，刘铠等人的严密火力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扛了下来，除了消耗大量弹药和让众人精神紧绷到极点外，并没有再出现新的重伤员。但那种被一个高速、高防、神出鬼没的猎手时刻觊觎的感觉，足以让人发疯。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惨淡天光，透过依旧未停的风雪，勉强照进山洞时，所有人都憔悴了一圈，眼中布满了血丝。高强度的警戒和间歇性的袭击，极大地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精神。
耗子的伤势在恶化，高烧不退，已经开始说胡话。王涛、沙皮等人更是濒临崩溃边缘，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跳起来。
而更令人不安的变化，来自山洞内部。
那种从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再仅仅是像风声，偶尔，会夹杂进一些更加诡异的声响——像是某种沉重的、湿漉漉的东西在粗糙岩石上缓慢拖行的摩擦声；又像是极远处传来的、水滴落入深潭，但回音却被拉长、扭曲成叹息般的调子；有时，甚至会有极其轻微的、仿佛指甲刮过硬物的声音，一闪而逝，仔细去听时，又消失无踪。
不仅仅是声音。
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人开始声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沙皮哆哆嗦嗦地说，他瞥见山洞深处的黑暗里，有淡淡的、绿色的光点一闪而过，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老钟则坚持说自己听到了很低很低的、用听不懂的语言念诵经文的声音，断断续续。
连意志相对坚定的特勤队员，也有人私下向刘铠反映，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猛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是幻觉，还是这鬼地方真的有问题？”刘铠问徐诺，脸色阴沉。
徐诺的脸色比其他人更加苍白，连续维持大范围的精神感知和安抚，对她的消耗很大。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不全是幻觉。那些声音……是真实存在的波动，虽然非常微弱、扭曲。但更麻烦的是……这个山洞，或者这整片区域，弥漫着一种极其晦暗、沉重的‘情绪场’。不是某个具体生物发出的，更像是……漫长岁月里，无数恐惧、绝望、诅咒积累下来的残留，渗透到了石头里，空气里。它会影响人的精神，放大内心的恐惧和负面情绪，让人产生幻听、幻视。强巴大叔看到的那些诅咒文字，可能就是这种‘场’的源头或者放大器之一。”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依旧时不时惊恐颤抖的强巴，以及眼神涣散、喃喃自语的沙皮等人，继续道：“我现在做的，就是用我的能力，尽量在他们意识中构建一个相对稳定、平静的‘区域’，像一层过滤网，减弱那种负面情绪的侵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精神力消耗很快，而且如果那种‘场’继续增强，或者他们自己彻底崩溃，我也未必能完全稳住。”
徐诺的话让刘铠的心沉到了谷底。
外有怪物环伺，内有诡异的精神侵蚀，伤员情况恶化，物资消耗，援军不知何时能到……局面正在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然而，徐诺的存在，此刻成了这支队伍最重要的“锚”。她不仅通过意识连接，为刘铠提供了最及时、最准确的预警，让队伍在怪物袭击时能提前半秒做出反应，这半秒往往就是生死之别。
更重要的是，她如同一个无声的心理医生，时刻感知着每个人的情绪波动。
当沙皮因为恐惧而几乎要失控尖叫时，徐诺温和而坚定的意识流会及时涌入他的脑海，带着抚慰的力量，平复他狂乱的心跳。
当老钟被幻听折磨得疑神疑鬼时，徐诺会清晰地在意识连接中告诉他：“那是山洞的回声，是假的，集中精神，听我的声音。”
当强巴因为对禁地的恐惧和对“山神诅咒”的深信不疑而再次濒临崩溃时，徐诺会耐心地用意识与他沟通，引导他回忆家乡的雪山、圣湖，回忆那些美好的、充满力量的信仰，一点点将他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
她甚至会在深夜，众人最疲惫、意志最薄弱的时候，通过意识连接，低声为大家描绘雅浦岛温暖的阳光、碧蓝的海水，描绘张夜指挥官到来后将会带来的希望和力量。这些画面并不宏大，却无比真实，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微弱却坚定地照亮着每个人心中濒临熄灭的求生意志。
正是靠着徐诺这种润物细无声又至关重要的精神支持，这支陷入绝境、内外交困的小队，才没有在第二天彻底崩溃。
他们依旧恐惧，依旧疲惫，依旧被各种诡异的声响和感觉困扰，但至少，大多数人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和纪律，还能握紧手中的枪，还能执行刘铠的命令。
第三天清晨，风雪终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霾。山洞深处的异响似乎变得更加频繁，那诡异的叹息声和摩擦声，仿佛越来越近。
众人都被一种绝望的麻木笼罩，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值守、休息、照顾伤员的循环。食物和饮水已经开始定量配给，燃料也所剩无几。
没有人说话，山洞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耗子时不时的呻吟，以及那无处不在、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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