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戍卫哨所,残壁星图(1/2)
传送的撕扯感如同置身怒海孤舟,狂暴的空间乱流几乎要将两人的躯体与神魂彻底扯碎。那临时构建的传送通道极不稳定,业火的暴烈与地脉死寂的冰寒在通道内残留的能量依旧冲突不休,每一次能量的对冲都让通道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叶青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将最后一丝力量都用在护持己身与紧抓林婉清上。林婉清早已因消耗过度而意识模糊,全靠本能催动着微弱的月华之力在体表流转,抵御着空间乱流的切割。
不知在黑暗中翻滚了多久。
“轰!”
仿佛撞破了某种脆弱的屏障,身体一轻,随即是沉重的坠落感。
“砰!”“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地,激起一片陈年积灰。
预想中荒原的狂风与死寂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闷、封闭、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
叶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五脏六腑更是如同移位般剧痛。他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第一时间撑起身体,警惕地看向四周。
昏暗。
只有极其微弱、不知从何处透入的惨淡光线,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这是一个石室。
大约三丈见方,墙壁、地面、天花板都由一种灰白色的、粗糙而厚重的石材砌成,接缝处严丝合密,透着一股森严坚固的味道。空气凝滞,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缓缓飘浮。
石室一角,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质残骸,依稀能看出是箱柜的轮廓,早已烂透。另一角,散落着几具骸骨。
骸骨穿着制式的、已然褴褛不堪的灰褐色皮甲,骨骼呈现灰白色,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姿态,有的靠墙而坐,头颅低垂;有的蜷缩在地,仿佛在沉睡。骸骨旁边,有几柄锈蚀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短刃残片,再无他物。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正是他们坠落的位置,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个已经严重磨损、几乎难以辨识的圆形阵图痕迹,材质与周围石地略有不同,透着一丝极淡的银白色。此刻,这阵图没有任何光芒,死寂一片。
这里……就是真言中所说的“戍卫哨所”?
叶青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摆脱了业火和井底凶魂的直接威胁。他立刻查看林婉清的状况。她侧卧在地,气息微弱但平稳,面色惨白如纸,眉宇间锁着深深的疲惫,显然神魂与身体的双重透支让她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小心地将其扶起,靠坐在相对干净的墙边,从怀中摸出仅剩的、用于温养神魂和补充元气的丹药,喂她服下。丹药入腹,林婉清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稍稍有力了些。
安置好林婉清,叶青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石室。
石室有两处出口。正对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闸门,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些简单而古拙的几何浮雕花纹,透着一股冰冷坚固、拒人千里的气息。叶青尝试推动,纹丝不动,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也毫无反应,仿佛这扇门本身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另一处出口则在左侧墙壁,是一扇普通的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深邃的黑暗。
看来出路在石门之后。
但叶青没有立刻行动。他的状态太差了。左肩伤口在传送的扰动下,死气又有蔓延的迹象,冰冷麻木感正缓缓向手臂延伸。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稍受震荡就可能彻底破碎。体内灵力几乎干涸,《九劫战体》凝练的那点本源煞气也在对抗死气与维持生机中消耗甚巨。
必须先恢复一丝行动力,至少要能握紧剑。
他盘膝坐下,就在林婉清身侧,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九劫战体》的基础心法,尝试引气归元。
此地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但却有一种奇特的静谧。没有沉魂渊的吞噬与哀嚎,没有荒原的低语与业火的灼烧,也没有井底那令人心悸的咆哮。这种纯粹的、深沉的“静”,对于稳定神魂、缓慢调理伤势,反而成了难得的环境。
功法艰难运转,丹田深处那黯淡的混沌金丹微微颤动,释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开始缓慢滋养干涸的经脉。那缕暗红色的本源煞气,则如同最忠实的卫士,继续与左肩死气进行着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一点点将其炼化、吞噬、转化为更精纯的煞气本源。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钝刀子刮骨疗毒。叶青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每一次痛苦的冲刷,都让他对《九劫战体》的领悟深一分,对煞气的掌控更精细一分。
时间在这封闭的石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左肩的麻木感终于消退了一丝,体内也多了一缕游丝般的气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可以自如行动,暂时压制住伤势了。
他睁开眼,发现林婉清也恰好睫毛颤动,缓缓苏醒过来。
“叶青……”她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这里是……”
“应该是哨所内部。”叶青将之前的观察和判断简要说了一遍。
林婉清听完,勉力坐直身体,服下叶青递过来的另一颗固本丹药,闭目调息片刻,脸上气色稍好。“此地……似乎很安全,但出路难寻。那金属闸门恐怕非蛮力可开。”
“先去另一扇门后看看。”叶青起身,将林婉清扶起。
两人调整了一下气息,叶青走在前面,锈剑虽无力高举,但紧握在手。林婉清指尖凝聚一点微弱的月辉,驱散门后的黑暗。
推开虚掩的石门,是一条狭窄的、略微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两侧墙壁同样由灰白石料砌成,打磨得相对光滑。空气更加沉闷,灰尘也更厚。
他们沿着甬道小心前行。甬道不长,约莫三十步后,前方出现微光,又是一个石室。
这石室比刚才那间稍大,像是一个起居之处。几张早已腐朽坍塌的木床骨架,一张歪倒的石桌,墙壁上有几个嵌入式的储物凹槽,如今空空如也,积满了灰尘。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石砌的、早已干涸的蓄水池。
一切都很普通,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被时光遗弃的苍凉感。
而在石室的尽头,另一扇半开的石门后,隐约有气流扰动,以及……一丝更加清晰的、非自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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